“本官自是不能避嫌,先回大理寺,待何推官过问。这位是敛房新来的帮手,也跟着本官在现场,为避免你说本官偏私,便让她一起随薛砚一行前往大牢,问话过后,再放行吧。”裴凌的话,处处彰显着大公无私。
可只有江糖知道,裴凌这是给自己创造机会,让她跟着一起,私下里询问薛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何推官上下打量了一下江糖,不以为意。
随即冲裴凌行礼,淡淡说道:“多有得罪了裴少卿!”
说完,众人便各自往衙门前往。
江糖和乐阳县君的丫鬟还有门前的车夫护卫一同,在侍卫的看守下前往大牢。
薛砚在人群前方,被侍卫推搡着,走路都有些不稳。
好不容易挨到了大理寺的大牢内,薛砚众人都分散关着。
待侍卫走远之后,大牢内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柱子上,亮着几盏可怜的灯烛。
薛砚蜷缩在角落里,神情恍惚。
“薛大哥!薛大哥!”江糖压低嗓音,用及其细弱的声音凑到大牢的柱子前喊道。
薛砚就在隔壁,像是没听到江糖的声音一半,双手环在膝盖钱,盯着脚尖一言不发。
江糖气不过,咳嗽了几声,无奈冲着他喊道:“薛砚!你傻了!是我啊,江糖!”
听到江糖的名字,薛砚的眼睛这才动了动。
环顾左右,这才看到了江糖的身影。
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可腿脚酸痛,站起来的瞬间差点跌倒。
踉跄着走上前,双手紧紧的抓着牢门的柱子,看着黑暗中的江糖。
“江糖!江糖我没杀人!你要救我!要救我!”薛砚的思绪拉回了方才在现场时的光景。
突然想起江糖方才和裴凌也在现场,于是立即求救。
江糖看着薛砚焦急的样子,连忙出言安抚着:“没事的,别害怕,别害怕,我和大人都会帮你的,现在没什么人,你快说说,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今晚又是什么情况。”
薛砚吞了吞口水,嘴唇早已干裂出了血口子。
看着江糖神情恍惚,这才回忆起了那日的光景。
“那天……我……我从裴府离开之后,犹豫要不要回家。说实话,我不想回去,但我知道当众离席,一定给我父亲造成了困扰,于是我选了一家街口的茶点店,想要捋一捋思绪。”
江糖默默听着薛砚的话,知道自己查的方向果然是对的。
薛砚顿了顿继续道:“我脑子太乱了,我不知道怎么了,反正做了很久,出来之后,就想着先回府再说,可我上了马车之后,阿逸迟迟不动。我掀开马车帘催促阿逸快点走,却看到阿逸被人刺了一剑躺在了地上,我吓坏了,想要喊人,突然有人从身后出现,用帕子捂着我的嘴,我感觉整个人头昏脑胀,挣扎了两下,就晕死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一直在颠簸,我想喊,可整个人压根睁不开眼,使不上力气。我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火辣辣的疼,努力睁开眼一看,乐阳县君她就坐在我对面,她用鞭子鞭打我,骂我不识抬举,骂我折辱他们崔家,让她丢了脸面,在崔家抬不起头。”薛砚回想起这几日的经历,不由得颤抖着。
江糖上下打量着薛砚,浑身到处都是鞭打的伤痕。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样子乐阳县君把他折磨的不轻。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实在是太漫长,不给我吃的,渴了就用冷水泼我,大多数时候,我是昏睡的,等我醒来,她就在我面前,打我骂我。起先我还会道歉,毕竟确实我没想那么多,她一个女孩子,又是高贵的县君,被我当众拒绝,自然是丢了脸面。可她越来越过分,我知道,我的选择是对的,我同她争吵了几句。她便更加用力的打我。”薛砚嗓音沙哑,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眼里满是委屈。
江糖心中越发懊悔,若是自己当时挽留薛砚,或许就没有这么多糟心的事情发生。
薛砚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早上她来的时候,打得越发凶狠,说我爹在找我。她原本想多玩几日的,看来么必要了我当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追问她,她很烦躁的离开了,走之前,她让下人给我吃了一顿饭。我太饿了,连着好几天没饭吃,也没想那么多,狼吞虎咽的就吃下去了。等吃完之后,我也感觉不到身上的疼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站着就那样睡过去了。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手脚上的绳子已经被切断,手里多了一把剑。地上躺着乐阳,再一抬头,我就看到了你们之后,就来了这里。”
江糖听着薛砚的话,心里不由得开始发愁。
基本上没有可以用的上的线索,乐阳今晚匆忙去找薛砚,一定是要放薛砚离开。
提前给薛砚下了药,把薛砚送走,即便日后薛砚说出乐阳的所作所为,也没有证据。
所以,乐阳这几日只是泄愤,若是想要杀薛砚的话,今天早上就可以默不作声的杀掉,只需要默不作声将尸体掩埋进旧宅的地里,神不知鬼不觉。
既如此,那是谁动手杀了乐阳呢。
“江糖,你要相信我,我没有杀人,我不可能杀人的。”薛砚看着江糖,双眼带着求救的目光。
江糖知道薛砚被吓坏了,急忙安抚道:“我相信你!我肯定是相信你的,可问题是……今夜你有没有别的发现,在我们来之前,还有没有别人出入?”
薛砚失落的摇了摇头,嘴里喃喃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剑已经在我手里了,乐阳已经死了。”
“那声尖叫声?是你看到死尸,所以被吓了一跳?”江糖回想起薛砚的那声叫喊,立即开口问道。
薛砚一听,抬起头来,一脸茫然的看着江糖问道:“叫声?什么叫声?我没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