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其实好像苏姨娘有过身孕的。”小蝶压低嗓音说道。
裴凌眉毛一挑,表情凝重道:“苏姨娘?就是那个经常来找你家小姐作画的姨娘?”
“没错,是她,她年纪比小姐大不了多少,原本就是书香门第家的女子,所以小姐与她倒是能说的到一起去。其他两个,一个是戏子出身,一个有粗鄙不堪,老爷夫人都不怎么瞧得上,更别说和小姐往来了。”小蝶这才说清楚其中门道。
裴凌思量了一瞬,看着小蝶问道:“你方才所说,为什么是好像有过身孕?”
“这件事之时奴婢们私底下穿出来的,可谁也没听到府里的主子所苏姨娘有孕,况且,苏姨娘也没生出孩子来,自然也就以为是大家私下里胡说八道了。”小蝶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的说道。
“这样的事,又是如何传出来的,纵然是下人们之间胡说的话语,也得有个根据不是。”裴凌眉头不展的看着小蝶。
小蝶撇撇嘴,再次看了向门外,见还是没人跟来。
这才硬着头皮说道:“有下人送大夫出门,从大夫口中得知的,至于后面为什么没有音讯了,奴婢也不知。”
“大夫?可是那位经常给你家老爷瞧病的孙大夫?”裴凌疑惑道。
小蝶连忙点了点头。
裴凌犹豫了许久,突然耳朵动了动,看了眼小蝶默不作声,继续翻看着屋子里的东西。
屋子里有两张桌子,上面摆放着两面铜镜。
裴凌走在桌子前,还未伸出手,就听到管家的声音从房门处传来。
“大人,您方才不是已经去侧院了么?怎么又回来了。”管家跑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问道。
裴凌随意看了眼管家立即说道:“本官去了侧院,没什么特别的,想起燕子的房间还没查看,就过来看看,顺道在这里等你。”
听裴凌这么说,管家这才松了口气。
裴凌抬眸看了眼管家问道:“对了,打发出去的那一批下人,身契呢?一并卖出去了么?”
“其余人的身契,是卖给了人牙子。”管家立即回应道。
裴凌转过身来,一只手背在身后,淡定的看着管家问道:“月香的身契呢?”
“月香的身契,小姐下令,给了她自己。说相识一场,照顾小姐这么多年,把身契还给她,也算是尽了最后的情谊。”管家弯着腰解释道。
裴凌翻看着桌子上的胭脂水粉,都是双份,并且一看就是用了一半的东西。
桌子上的妆奁里,首饰盒子倒是空出来了一个。
显然是月香把自己的拿走了。
“她走的时候,没拿衣服?”裴凌顺手指了指衣柜的方向问道。
管家皱了皱眉,随即摇头道:“这些衣服,大多数都是小姐赏赐置办的,月香自然没有带走,反正走的时候,只带走了一个包袱而已。”
“也罢,走吧,你引路,带本官去拜会一下各位姨娘。”裴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板着脸说道。
管家一愣,错愕的看着裴凌问道:“姨娘?大人要见她们?可是她们与小姐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啊!”
裴凌眼眸深邃的看了眼管家,皱眉道:“怎么,本官如何查案,需要管家你来置喙。”
“小的不敢,只是三位姨娘院中皆是女眷,恐有不便,大人稍等,小的这就去吩咐一声,再请大人前往。”管家皱眉回应道。
裴凌点了点头,摆摆手,管家这才转身离去。
待裴凌走出院子,江糖拿着扫帚埋头清扫着落叶,丝毫不敢看向裴凌,生怕自己露出半点马脚来。
管家叮嘱过下人之后,这才走上前替裴凌引路。
裴凌暗暗和江糖对视一眼,用眼神示意,随后离开了乐阳县君的院子。
管家一路沉默,裴凌撇了一眼管家的方向,随口问道:“昨日傍晚,在崔侍中的门前看远远看到了三位姨娘 ,但并没有上前,对三位姨娘不算了解,不如管家简单介绍一番。以免本官出言冒犯到她们。”
管家尴尬的咧了咧嘴,随即说道:“三位姨娘,平日里谨小慎微守规矩,并无其他。”
“对了,昨日来给崔侍中请脉的大夫,今日来了么?”裴凌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在寻找大夫的下落一般。
管家抬头看了眼天色随即说道:“约好了时辰,这会子还没来。不过估计快了。”
裴凌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其他。
不多时,众人感到了三位姨娘的院子。
三位姨娘居住在一个院子内,院子的大小,只有乐阳县君的院子一半大。
院内三面各盖着两间同样大小的房间。
管家提前介绍道:“这院子里,每位姨娘住一间正房,二房留给伺候的下人住。每个姨娘跟前,都配两个丫鬟。”
“这样倒也热闹。”裴凌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三位姨娘得到管家的传话,早已穿戴整齐站在了院子当中。
看到裴凌后,纷纷欠身行礼。
“妾身拜见裴大人。”
裴凌抬了抬折扇,点点头道:“诸位姨娘请起身,本官之时例行问话而已,不必太过紧张,你们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便是,不用刻意站在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个穿着素雅,看起来气质不同。
身后一左一右,一个穿着不知收敛,依旧戴着艳丽的簪花。
另一个身子斜倚着,眼神魅 惑,应该就是那位戏子姨娘了。
裴凌简单的看了眼众人,为首的姨娘,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不知大人,来找妾身三人,是有什么话要问?”
“乐阳县君的死,三位应该已经清楚了,本官就是来问问,乐阳县君,平日里,与你们相处如何?案发当天,可有什么异样?”裴凌的语气不算严肃,像是随口发问的样子。
三人紧张的互相看了看,还是那位戏子气质的姨娘一脸不悦的开口道:“这县君的死,不是已经抓到凶手了么?大人还来质问妾身等人,是何意为。”
“妹妹!莫要无礼!”为首的姨娘,应该就是那位书香门第的苏姨娘。
身后的姨娘撇撇嘴,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收敛了许多没有继续下去。
“这位是苏姨娘吧。”裴凌淡定的看着对方询问道。
苏姨娘有些意外,欠了欠身子低声回应道:“回大人的话,正是妾身。”
裴凌在院子里随意看了看,还没开口,就见外面的下人跑了进来,径直跑到了管家身前。
“管家孙大夫来了,正往老爷房里去呢。”下人立即说道。
裴凌闻言看了眼管家说道:“你去忙吧,本官随意转一转,顺便你帮本官问问看,带来的人参可否入药。”
“那小的就先行告退了。”管家行了礼,仍旧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眼三位姨娘。
随后这才无奈转身离开了姨娘的院子。
管家走了之后,姨娘们也没有方才站的那般拘谨了,裴凌看了眼众人这才说道:“诸位都先回自己的房间吧,一会子本官要问什么,回单独找你们问话。苏姨娘留步。”
其余两个人看了眼裴凌,又互相看了看,转身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姨娘身边站着一个丫鬟,扶着苏姨娘,二人皆有些不安的看着裴凌。
裴凌见众人离开,这才放缓了语调说道:“本官听闻姨娘善于作画,不知能否让本官过过眼。”
苏姨娘一时间摸不准裴凌的用意,只是点点头道:“好,大人请随妾身前来。”
说着,弯腰伸手,引裴凌往正中间的房子方向走去。
正中间的房子,是一间正厅连接着卧房,中间有屏风将两处隔开。
可以做会客用处,屋内挂着几幅字画。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绘画的案桌。
甚至上面还摆放着一张没完成的观音图。
裴凌环顾四周,看着墙面上的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