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夫一听裴凌的话,原本哭丧着的脸,越发难看了几分。
“大人,您这是何出此言啊,老夫……老夫……”大夫怯弱的看着裴凌。
裴凌面色一冷,淡定说道:“事关重大,你若有所隐瞒,本官不介意换个地方问话。”
“大人!我说!我说!”孙大夫一听,彻底慌了神。
看着裴凌吞了吞口水,这才开口道:“苏姨娘刚入府那年,是有过身孕,不过三月,所以并未显怀。”
“夫人知道后,大发雷霆,于是私下找到我,给那苏姨娘开了一副落胎的,待崔大人离府,便让其服下,只是那药性猛烈,不但落胎,还伤及根本,所以苏姨娘之后,未能再有身孕,为了杜绝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干脆配比了红花汤药给夫人,每次其他姨娘伺候完崔侍中之后,都会被逼迫服下此药。”孙大夫一边说,一边看向窗外,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崔侍中知晓这些事情么?”裴凌闻言心里一紧,忙追问道。
孙大夫尴尬的咧了咧嘴,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知道吧,不过崔夫人何身份,崔府没有嫡子所出,怎么会让那些妾室怀上孩子呢。哎……”
“你在崔府看病多年,最近这些时日,乐阳县君,可曾有什么异样?”裴凌看着孙大夫追问道。
孙大夫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
可裴凌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些许隐瞒。
“怎么,还是不肯说?”裴凌眉毛一挑,语气中带着些许威胁的意味。
孙大夫闻言,吓得身子一抖,立即看着裴凌说道:“乐阳县君并无异样,只是有件事,老夫不知当讲不当讲,不知道与案子有没有关系。”
“什么事你说。”裴凌抬了抬折扇,看着孙大夫说道。
“府里的女眷,除了平日里身子不舒服来请老夫前往之外,每月还会安排请一次脉。乐阳县君,有两个月不曾让老夫请脉了,最后一次前去,是十天前,当时老夫一进屋子,就嗅到了一股很浓的汤药味,可见到县君后,县君并没有说自己哪里不舒服,也不愿意让老夫请脉,只说自己有事要出去,这才作罢。不知这件事,可否对大人有所帮助。”孙大夫试探的看着裴凌说道。
“你可知嗅到的汤药味,大概有什么药材?”裴凌追问道。
孙大夫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裴凌坐在原地思量了许久没有吭声,孙大夫汗如雨下,看着裴凌内心焦灼无比。
终于,裴凌摆了摆手,看着孙大夫道:“今日之事,莫要让第三人知晓。”
“这是自然,大人放心即可。”孙大夫连忙说道。
裴凌这才转身下了马车,待孙大夫探头看向裴凌的方向之际,裴凌已经翻身上马离开了马车的范围。
裴凌驾马,并每一立即前往薛府,而是趁着时辰尚早,前往江糖所说的醉阳楼。
这醉阳楼,地处偏僻,并非什么热闹之处。
神都街市,分东南西北四市。
北市平民百姓居多,一般的达官显贵,很少在此消遣。
乐阳县君,怎么会钟情于来这里听书,其中必有猫腻。
想到这,裴凌加快了步伐,不多时,便赶到了醉阳楼前。
正值饭时,可醉阳楼前往来人并不算多。
只是依稀听到楼内有欢呼声,叫喊声起。
裴凌牵着马走上前去,门口招呼人的店小二见状,立即一脸谄媚的迎接上前。
“这位客官,里面请!马匹给他们就行。”店小二弯着腰,伸手指了指一旁等候的小厮。
裴凌顺手将缰绳递给了对方,随后在店小二的伴随下走进了醉阳楼内。
此刻说书先生正在台上唾沫横飞,台下众人时不时跟着起哄。
但是没几个人,并不算是热闹。
“客官,您是要做一楼大厅,还是二楼雅间儿啊。”店小二一脸殷切的问道。
裴凌环顾四周,看了眼左右,抬头扫了一眼楼上的雅间。
随后问道:“崔府的乐阳县君,是否常来此地听说书。”
店小二上下打量了裴凌一眼,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大腿兴奋道:“您是大理寺裴少卿吧!哎呦,方才我就觉得您面熟!”
“面熟?”裴凌皱了皱眉,回看店小二,却没有半点记忆。
店小二笑了笑看着裴凌说道:“裴大人的威名,小的在说书先生的嘴里,听了数百次了,银发白首裴少卿,谁人不知!”
裴凌看着店小二,有一瞬的恍惚,突然想起了初见江糖时的光景,下意识勾起唇角笑了笑。
店小二见他发呆,小声喊道:“大人?您是准备坐哪?”
“哦,楼上吧,帮我准备点吃的就好,对了方才本官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裴凌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着店小二说道。
店小二闻言立即回应道:“乐阳县君是常来,可我们老板说了,若是有客人提起,不让小的瞎说。”
店小二说着,回头看了眼柜台的方向,面露难色。
柜台上的老板,正面色凝重的看着店小二的方向。
裴凌并没有多话,看了眼店小二说:“带路!”
随即店小二便点头哈腰的引着裴凌往二楼去,二楼整体呈八角状。
雅间儿靠着围栏,围墙分割成单独的空间。
裴凌看了眼楼下老板忙碌的身影,这才抓着店小二继续问道:“你们老板为什么不许提起乐阳县君的事情?”
店小二一脸为难,裴凌顺手塞了一枚银锭子给他。
店小二忙将银子收了起来,这才压低嗓音说道:“大人您应该清楚啊,那乐阳县君的死,闹的城中沸沸扬扬,要是说她常来,那我们这生意还怎么做啊,原本我们这酒楼的位置就不算太好,全靠着老街坊照顾,要是惹上这样的事,那干脆关门好了。”
裴凌看了眼店小二,随即板着脸说道:“如此说来,她确实常来此处。”
“大人,您……小的可没这么说啊!您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店小二肉眼可见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