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说,这个推演案情,查验尸体,还挨了凶手两件的江糖,是女子?”天后看向二人。
穆少卿立即回应道:“确实是女子!此女心机颇深,一直以男装示人,而微臣奉命赐她大理寺的差事,她推三阻四的拒绝,就是怕有朝一日事发,会惹上杀头的罪过。此女是在狡诈!而裴凌明知此人女扮男装,却存心隐瞒暴毙,还望天后明察。”
天后看着裴凌一副淡定模样,反倒笑出了声。
穆少卿眉头紧锁,一时间摸不天太后的用意。
却见天后顿了顿,手指轻抚在桌面上,随即说道:“此女入大理寺多久了?”
“回禀天后,已有两月有余。”穆少卿抢先回应道。
天后嘴角的笑意更浓,随后看着穆少卿说道:“那你又是何时察觉她是女子的呢?”
穆少卿迟疑了一瞬,随即回应道:“今日此女回大理寺给案卷签字画押,微臣想起天后那日的叮嘱,于是便主动提及要赐她一个职位,谁料她推三阻四,微臣便想着其中必定有诈。谁料侍卫端着水盆去后院的时候,撞到了此女,将其淋湿,这才看清了此女的样貌,微臣便立即前来禀报天后了。”
天后看着穆少卿,表情却有些耐人寻味。
随即看向一旁沉默的裴凌问道:“裴卿,这件事你一早就知道。”
“回禀天后,微臣一直都知道江糖是女子,只是江糖练得一手验尸技巧,推演案件也是一绝,微臣身为大理寺少卿,这样的人才实在不该埋没,因知晓女子不得入职大理寺,便只是让她在敛房帮忙而已,就连月钱都是走裴府下人的款帐。微臣并未欺瞒什么,只想问天后一句,女子若是有才能,是否真的不能打破规矩行事?”裴凌的话一出。
天后的脸上的欣赏越发掩饰不住。
随即撑着桌面站起身来,缓缓踱步行至二人面前。
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随后将目光放在了穆少卿身上。
“穆卿,人在大理寺两月有余,破获数起案件,其中还有一案,是你穆卿判错的案子,她给翻案了,呵呵,穆卿你这是嫉恨在先啊。”天后的语调不高,但每一句话都十分有分量。
穆少卿听闻此言吓得立即跪在地上喊道:“天后,微臣没有这个意思!微臣不敢。”
“不敢?呵,你有什么不敢的!人都在你大理寺藏了两个多月了,你才发现,若是追责,你和裴卿谁也不能逃过!今日只是一个小小的江糖,明日若是有其他人混进来,怎么,大理寺是什么集市一类的地方么?嗯?”天后的话让穆少卿胆战心惊。
穆少卿连连跪拜道:“微臣不敢,微臣不敢!江糖是有裴凌的包庇,所以微臣疏忽了!若是换做旁人,微臣定能一早就发现。”
“呵呵,你平日与裴凌斗的不相上下,这个节骨眼,又是因为相信裴凌才疏忽,穆卿,你让吾听信你哪一句呢?”天后的凤眼微斜,看着穆少卿的眼神多了意思蔑视。
随即不等穆少卿开口解释。天后转而又看向一旁的裴凌。
语气冰冷道:“裴卿,你的这番说辞,想必是一早准备好的吧!你身为大理寺少卿,身居要职,却将不明来路的女子安插在大理寺内,怎么,你想将大理寺收入你裴家自己的口袋么?”
“微臣不敢。”裴凌立即行礼。
天后冷哼一声道:“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女子不得入大理寺当值,是天地祖宗的规矩!不是你裴凌几句好听的话,就能磨灭的。”
“微臣之罪!”裴凌见状低下头回应道。
霎时间,大殿内再次恢复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到天后巨大的裙摆,在地上来回拖动的声音。
“大理寺卿之位,空悬已久,吾原本意属于在你二人之中选一个,现在看来,你们都困在自己眼前的利益里无法自拔,实在是难堪大任!一会下去,各领十仗刑罚,以思罪过!至于那个叫江糖的女子,若她真有本事,留她当差也无妨!既不能破坏规矩,就原定不变继续在敛房帮差,我倒要看看无利可图的时候,她还会不会留下来。”天后语气平和的说道。
随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脸上写满了烦闷。
“下去吧!”天后摆摆手说道。
穆少卿后悔的牙根都发痒,不但没有因此搬到裴凌,反倒是让那女人光明正大的留下了,还让自己平白无故挨了十大板!
实在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