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伸手擦拭了江糖的泪意,随后看着青萝说道:“青萝,你去给四皇子府上下拜帖,我晚饭时间过去。”
“大人,您不歇息么?”青萝小声嘀咕道。
裴凌摆摆手,青萝无奈的看了眼白芨,他们都知道裴凌决定的事情,谁也改不了。
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应下,随后转身和白芨一起离开。
温枕书和江糖一左一右搀扶着裴凌往回走去,等到了房间之后,温枕书识趣的带着人离开了房间站在院子里等候。
“大人……你的伤很严重吧,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药粉,就只有这一瓶了,你先用。”江糖从口袋里摸出药粉递给了裴凌。
裴凌看着江糖满眼愧疚的样子,随即开口道:“还不打算告诉我?”
“大人,我……我并非有意隐瞒自己是女儿身,只是我从小就这样,后来第二次见到大人的时候,家中突发变故,这才选择继续以男子身份示人,方便行走而已,我知道自己会给大人惹出祸事,我……是我错了。我太自私了,还请大人责罚。”江糖说着,噗通一声跪在了裴凌的面前。
裴凌看着江糖面色愧疚的样子,知道他进宫的这段时间,江糖的内心愧疚极了。
随即叹了口气看着江糖说道:“江糖,你是女子的身份,不是最要紧的。这件事已经遮掩过去了,日后穆少卿还会再找事,不过我都能护着你,只是一件事,你再想想,要不要告诉我。”
江糖猛然抬头看着裴凌,心里咯噔了一下。
果然下一秒,裴凌说道:“我在宫里,见到了一个人,长相和你十分相似,此人身份尊贵,非寻常人也,江糖,你真的没什么要说的么?”
江糖闻言,脑海中闪过阿瞒冲着自己喊姑姑的样子。
江糖犹豫了片刻,看着裴凌问道:“大人……我长得……是不是很像安平公主?”
“你知道?你是故意的?”裴凌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声音提高了几度。
江糖急忙摆摆手说道:“是小 三殿下,也就是阿瞒殿下。是他!是他一直喊我姑姑,虽然当时我是男装,可他一直喊我姑姑,我也知道不对,所以纠正他不能这么喊我,大人这样说,自然只有安平公主,或许与我有几分相似了。”
“几分相似?江糖,你是聪明人,能让我说像,且无法遮掩的,必定是像到了极致。”裴凌的眼神深邃,似乎要将江糖看穿一般。
江糖额头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攥紧了掌心抬头看着裴凌。
眼神扫过了他腰间嫣红的血迹,心不由得揪起。
“江糖……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我为你做了这些,还是不能换取你的一丝信任?”裴凌的嗓音有些沙哑,只是看着江糖,最终没能说出最重的话来。
江糖紧咬牙关,毕竟关乎生死的事情,告诉裴凌,会不会把他一起拉入深渊……
二人眼神对视良久,终于,江糖瘫坐在了地上,缓了缓,随即撑起地面站起身来,走到窗户前,挨个将窗户和大门,紧紧的关上之后。
看着裴凌一字一顿道:“大人,从现在起,我把自己的命,交给你。”
裴凌有些惊讶,可接下来江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震惊到无法喘息。
院门外,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姥带着大夫站在院外,被温枕书拦在了原地。
“我说温大人,您这不是添乱吗!大人的伤势要紧啊。”秦姥担忧的看着温枕书。
温枕书无奈的耸了耸肩说道:“这不是他们在里面谈事么!没事的,皮肉伤,我看他倒是精神得很。哎呦,秦姥,您怎么打人啊。”
“让你口无遮拦!”秦姥伸手重重的拍了拍温枕书的脑袋。
温枕书立即抱着脑袋哀嚎道。
二人争吵之际,突然紧闭的大门,吱呀呀一声从里面拉了开来。
裴凌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冲着温枕书招了招手。
秦姥急忙带着人进了房间,江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却在大夫进来之后,规规矩矩的退了出去。
“你也别骂那孩子,那孩子也是个可怜人呢,哎,这么小就没了爹妈。一个女孩子,也是走投无路,才会女扮男装呢。”秦姥以为裴凌训斥了江糖。
看着江糖落寞的背影,叹息着冲着裴凌求情。
裴凌则看着江糖离去的方向,沉默着,全然忘记了身体的疼痛。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秦姥的话,裴凌只是喃喃说道:“是啊……她……是个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