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裴凌转身离开。
江糖一边吃,一边脑海中想象着绳子的来历。
眼神落在了窗外热闹的街市上。
不多时,江糖吃饱喝足,这才前去寻找裴凌的下落。
到了马车跟前,却见裴凌换上了一身寻常守卫的衣服,但却戴上了斗笠,将头发和面目全不遮盖了起来。
正当江糖疑惑之际,裴凌伸手递给了江糖一块脸谱一样的面具。
随即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是名城钱庄的江公子,我是你的护卫。”
江糖这才明白,裴凌是为了伪装身份。
拿着脸谱在脸上比划了半天,好奇道:“可我们这样,难道不是更引人注意么?”
“那倒不会,黑市当中,人人都以面具敷面,大多都是不方便以真面目示人的人。”裴凌解释着。
随即看了眼天色,开口道:“走吧,时间到了。”
说着,带着江糖大摇大摆的往街市当中的一家酒馆走去。
酒馆不大,是胡人街市当中为数不多的汉人酒馆。
门前最高处,挂着一盏白色的鱼灯。
江糖正准备上前,却被裴凌一把按在了原地。
江糖疑惑之际,不等开口,面前的鱼灯突然一瞬间变成了红色。
江糖惊讶的瞪大了眼伸手指着灯喊道:“大人你快看,那灯能变色……哎呦!”
不等江糖说完,脑袋上又结结实实被裴凌敲了一把。
江糖委屈的看向裴凌,隔着斗笠,看不清裴凌的脸。
裴凌却冷冷说道:“都说了,你是公子,我是护卫,你要不要声音再大一点,去通传一下大人驾到?”
“我错了。”江糖撇撇嘴说道。
裴凌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好气又好笑,随即压低嗓音解释道:“那灯原本就是用纸糊的双层阴阳灯,里面是同样一盏稍微小一些的灯,用细细的竹蔑做骨,需要的时候撑 开,外面是白色,里面是彩色,将里面的撑 开之后,便会变成里面的颜色透出来。故而可以看到变化。”
“原是如此啊!是我少见多怪了。”江糖憨厚的笑了笑。
裴凌无奈道:“这灯,便是黑市的引路灯,黑市在神都地下四通八达,出入口众多,所以你看虽然热闹,但好像并没有大规模往一处挤的。这灯便是引路灯,但凡悬挂着阴阳灯的,便是黑市入口。”
“这么隐蔽!”江糖惊讶之际,裴凌带着她往酒馆方向前往。
酒馆内客人不多,只有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太太,佝偻着腰上前询问:“二位要喝点什么,店里有上好的松雪酒。”
江糖紧张的攥紧了拳头,打量四周,似乎并没有什么出入口的样子。
不等江糖开口,裴凌掏出一枚木雕坠子递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眼球浑浊,上下打量着二人。
一声不吭,默默转身。
裴凌和江糖这才跟了上去,老太太头也不回的说道:“二位院内雅间坐等。”
说着,将二人带去了后院。
后院看起来与寻常房间相同,亮着灯,老太太带着二人进入了最边缘的房间。
随即站在门前低着头伸手道:“请吧!”
说着,目送二人推开 房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扇木门。
可直接推是推不开的。
一回头,门外的老太太早就不见了踪迹。
江糖疑惑道:“这老太太,走的还挺快!”
“老太太?呵呵,你信不信她能杀你于无形?”裴凌了冷笑着说道。
江糖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吞了吞口水看着周围空空荡荡,便无奈道:“这就是黑市?”
裴凌并没有多话,拿着方才的木坠子走上前去,将坠子严丝合缝的扣在了门上的一块小孔上。
不等江糖反应过来,木门发出吱呀呀的响声,从边上缓缓弹开。
里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江糖犹豫之际,裴凌已经抓紧了自己的佩刀,伸出手递到了江糖的面前。
江糖吞了吞口水,心里虽然害怕,但看着裴凌,也就放松了下来,抓着裴凌的手任由他带着自己走了进去。
没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了沉闷的关门声。
江糖猛然回头,方才的木门不知不觉已经自己关上。
江糖心里一紧,再次开始紧张了起来。
裴凌似乎感受到了江的不安,温柔安抚道:“别怕,有我在。”
江糖有些错愕的看着裴凌的后脑勺,他们走的是一条狭窄冗长的通道,两边时不时亮着一盏昏暗的烛灯。
踩着台阶,是往下走,越是往下,空气越是发冷,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大……”江糖想要喊大人,突然想起裴凌的叮嘱,急忙停口。
裴凌回头看了眼江糖无奈说道:“喊我大凌。”
江糖哭笑不得,随即点点头喊道:“大凌,你有没有听到,有流水的声音。”
“嗯,好像是地下暗河。”裴凌语气沉重,虽然知道黑市的存在,但裴凌这么多年并没有来过这地方。
今日白芨交给他这一些列交头的行为,裴凌心中也是大为震惊。
看来黑市背后的主子,有着他们想象不到的权势。
果然没走多久,突然前方豁然开朗,一条两米宽阔的水流,纵向在前方流淌。
台阶最下方,停放着一只小船,最多也就容 纳两个人。
江糖惊讶道:“还需要咱们划船?”
“怕了?”裴凌回头看了眼江糖。
江糖的脸色有些难看,自己是标准的旱鸭子,这样密不透风的空间,湍急的水流撞击在墙上,拍打出水花溅起在她的衣服上,说不害怕是假的。
裴凌倒是手脚麻利的上前将船只拉在了身前,回头看向江糖道:“过来!”
江糖硬着头皮,紧张的走上前去,裴凌伸出手,几乎是拦腰环住了江糖,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了船只上。
江糖踉跄着平衡自己的身子,抓着裴凌像只猴子似的手脚并用的挂在裴凌的身上。
等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实在不雅,江糖瞬间红了脸,急忙放下了手脚,一屁 股坐在了船只的尾端。
裴凌笑而不语,伸手缓缓解开了船只上的绳索,这才坐在了前端,开口道:“坐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