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周捕头下意识举起了刀。
就连李老板身后的素娘也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江糖用审视的目光看向李老板,李老板哭丧着脸说道:“别误会,不是凶案,差不多六七年前吧,我家一个帮工的妇人,一头扎进井里淹死了,当时也是报过案的,她家男人闹的很凶,但衙门的人来排查过,确实是她自己掉下去的,这件事也就这么算了,我家娘子嫌晦气,我们又不能搬房子,这才封了起来,这些年店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早就没人提这件事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是万年县衙接管的案子么?”江糖继续追问。
老板仔细想了想说道:“六年前,差不多在腊月,天冷地寒的我有印象。”
“一条人命,你就记得这么点?”周捕头冷眼怒道。
“我……我……”李老板自知理亏,心虚的看了眼左右不敢继续。
江糖伸手拍了拍周捕头低声道:“别吓他,还要问话。”
听了江糖的话,周捕头这才收起了长刀。
素娘吓得早已没了方才傲娇的样子,躲在一侧,看都不敢看李老板一眼。
江糖上前一步,背着手,淡定的看着李老板问道:“这么高的井,一个正常人,怎么会突然掉下去?掉下去可否有过呼救?你们当时难道没人注意么?”
李老板的神情变得有些尴尬,搓了搓手,这才开口解释道:“那段时间很冷,差爷你们可能不知道,数九寒冬死的人,要比以往多一些。故而每逢腊月,反倒是我们最忙的时候,那段时间恰巧死了好些人,家家都要买纸货纸钱,店里忙不开,所有人都是干到夜里,早起继续。”
说到这,李老板艰难的吞了吞口水,仿佛不愿回忆一般,犹豫了一瞬,这才继续说道:“那帮工妇人,原本就是临时来帮着粘几天纸人,来的时候吧,就感觉她病怏怏的,问起直说得了风寒,家里没钱,继续赚点银子看病,我娘子自然是个心善的,就留她帮工。那天夜里干到了深夜,她的风寒越发严重,脸都红了,说去后院打点井水擦把脸继续,大家忙的热火朝天,谁也没注意。那天夜里都快结束了,我们才发现少了人,大家伙来了后院,这才在井口看到了她的脑袋。怎么喊,都没反应了。等人捞上来,已经死了。”
“她家丈夫是何人,之后来了和你们有没有起冲突,如今又在何处?”江糖顺着李老板的话题,继续追问。
李老板攥了攥手继续说道:“那男人阴的很,不怎么说话,但每次来都要我们给个交代,不然不让开门,我家秋娘也是个不饶人的,和他吵过几次。最后我劝她别惹事,已经死了一个人了,秋娘便准备了几两银子给对方。对方不愿意收银子,和秋娘又嚷了起来,最后还是官府的人来赶走了他,这才安生下来。至于对方是干嘛的,家住哪里,这些我们也都没有过问。”
说着,李老板突然抬头看向江糖询问道:“差爷,你问这些的意思,该不会是怀疑他吧。”
“怎么,不能么?”江糖反问。
李老板迟疑了一瞬,摇了摇头道:“摇了摇头道,应该不能,那男的感觉也是个窝囊的,再说了六七年都过去了,要找我们事情,早就找了,何故与等这么久。而且,不是说,加上秋娘,死了三个人么,总不能每个烧纸铺的人,都和他有仇吧。”
“案子没有破之前,你们不许离开神都,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周捕头警告着李老板。
李老板这才哭丧着脸说道:“我真没杀人啊!”
江糖不再理会他,转身同周捕头离开了李记烧纸铺。
周捕头走在路上看着江糖义愤填膺的说道:“这个姓李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自家娘子尸骨未寒,凶手也没找到,就着急让姘头登堂入室,眼下有多出一条人命案来,八成就是他,要不然我们把它带回去吧。”
江糖摇摇头道:“那个叫做素娘的,提供的信息很好辨别,所以不好撒谎,至于井里死人的案子,既然衙门有记录,那么更不该说慌了,先想办法,找万年县衙调取当时的案卷。”
“热乎的荷叶蒸鸡哟!新鲜出炉!”
周遭的叫卖声,打断了江糖的思绪。
江糖嗅了嗅荷叶鸡的香气一抬头,这才注意到,街市已经热闹了起来。
周围都是卖各种餐食的酒楼,江糖忙了一早上,肚子咕咕咕实在难受。
似乎看穿了江糖的窘迫,一旁的周捕头试探的问道:“小江,你早上还没吃吧。”
江糖尴尬的笑了笑,周捕头见状忙招呼着那小二喊道:“来一只!”
“周大哥,破费了!”江糖感激的看着周捕头。
下意识环顾四周,却站在原地发起了呆。
不多时,店小二用油纸包了一只荷叶鸡递给了周捕头。
周捕头忙塞给江糖,却见江糖依旧在发呆,不由得开口问道:“你愣什么呢?饿傻了吧。”
江糖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四周回应道:“周捕头,其实三起案件,还有一个关联性。”
“什么?”周捕头疑惑的看着江糖。
江糖这才皱眉道:“三起案件发生的地点附近,都是热闹的街市,有很多酒楼客栈。”
“这又怎么了,烧纸铺一般也需要开在有人的地方啊。”周捕头不解,随即催促道:“抓紧吃,还是热的。”
江糖这才回过神来,抱着荷叶鸡猛吸,扯开包纸,拽下一个鸡腿,笑着递给了周捕头。
周捕头也憨笑两声,便和江糖一人一只鸡腿,边走,边大快朵颐了起来。
“你这孩子,不光常常穿着男装,就连性格也都偏向男孩子,哪有女孩喜欢做仵作的,也难得有女孩跟你一样,在街头大口吃肉!”周捕头看着江糖不由得开口调侃着。
江糖吃的认真,还不忘看着周围的地形,头也不抬的说道:“嗨,我从小就这样,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