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起的脸色变得有些忧愁,只是声音放低了些说道:“自从父母以外身亡后,我总觉得,这府里,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我和云飞,我怕……我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即便是死也无所谓,可云飞还小,我不能让他有任何事情。”
“那慕公子,可曾察觉管家或是贵叔,有什么问题?”江糖试探的问道。
慕云起却依旧只有摇头,随即无奈的说道:“贵叔一直和父母合作,他是典当行的掌事,他……没有理由杀害我的父母,而管家……我更是想象不出。”
江糖见慕云起的情绪有些激动,随即放缓了语气说道:“慕公子,你莫要激动,我先看看屋子里。”
说着,转身往书桌方向走去,书桌上的书籍,都是一些诗经画册,并没有发现什么意外,椅子也都放的整整齐齐。
江糖看了一圈问道:“慕公子,当天夜里这屋子里的摆设,可曾变动过?”
慕云起立即说道:“没有,案发后,母亲第一时间让人将门锁了起来,也不曾打算给父亲起灵,只是停放在前院说让人看个日子,便先下葬。”
“既然慕老爷的死,这般蹊跷,为何夫人着急下葬,而不是查清楚内幕呢?”江糖有些疑惑。
慕云起无奈的说道:“母亲当时伤心欲绝,水米不进。等她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了。谁跟她说话,她都不做理会,只是一味的擦拭着父亲的脸颊,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我提出要报官,可贵叔的一番话,拦住了我的冲动。”
慕云起抬起头,眼神追随江糖看了过去。
随即解释道:“贵叔说,我们在黑市,如和能同官府的人打交道,若是这件事被官府所知强行进入黑市搜查,那谁也担待不起。所以原本我打算,等母亲好一些了,开始在府中排查,没想到很快,母亲便出事了。”
江糖皱了皱眉,看着慕云起说道:“我四处转转,公子您继续说,说说夫人的死。”
“母亲的死,在三日后,也就是刚安葬完父亲那日,母亲回来后,拿着玉面只说她要看看,我当时心里担心的厉害,想要陪着她,可母亲不知道是不是伤心过度,还是被那玉面所迷惑,不但不让我陪,周围的人都退散出去,还凶了云飞。云飞哭的厉害,没办法,我只得带着云飞回房,那天夜里,到了丑时,我睡的不太踏实,就听到院子里的下人大喊走水了。”慕云起仔细说着当天夜里的事情,生怕遗漏什么细节。
江糖则漫不经心的翻看着书架上的书,却发现除了诗集画册之外,更多的竟然是棋谱。
“慕老爷擅长下棋?”江糖随口问道。
慕云起愣了一瞬,点点头道:“父亲最喜欢下棋,我的棋艺也是父亲亲手教的。云飞不喜欢静坐,只学了皮毛就不愿意学了,父亲为此很是生气。”
江糖附和着点了点头,看到远处的窗户下,还有一盘棋局,便缓缓走上前去。
随即示意让慕云起继续说。
慕云起吞了吞口水,这才继续道:“云飞当时睡的很沉,我推他推了很久,他才勉强清醒,将我推着来了院子。可还是迟了一步,房子已经烧上了房梁,母亲的惨叫声我到现在都听的清楚,下人们疯狂往房里倒水,可依旧于事无补……”
“我没看到院子里有水缸。”江糖皱眉说道。
慕云起叹了一口气说道:“母亲总觉得水缸招惹蚊虫,不喜欢放在院子里,故而水缸都在房屋背后,没想到火势起的太快,水缸又绕了远路,所以……太晚了。”
江糖站在棋桌面前,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棋子,挠了挠头,这玩意儿,自己属实不懂,不知道大人会不会。
“这棋子满满当当的,是案发当晚,慕老爷和人下过棋么?”江糖说着,发现桌子下方放着一本棋谱。
翻开的那一页,和桌子上的棋局一模一样。
慕云起立即解释道:“哦不是,府里从不来客,父亲要见什么人呢,都是去拍卖行。说起来,家里只来过你一个人。”
江糖愣了一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原来如此,可这些……”
慕云起温柔的笑着说道:”父亲喜好下棋,偶尔空闲时总会一个人研究棋谱,自己与自己对弈也是有的。”
江糖拿起棋谱看了一眼,将桌面上对应的棋局对折一个角,冲着慕云起问道:“慕公子,我能把这个带回去给大人瞧一眼么?我家大人也喜欢下棋。”
“哦,好!”慕云起到也不在意,点点头回应道。
江糖将棋谱放在怀里,随即走上前去,半蹲在那几滴血水前。
犹豫了片刻,那出袖笼里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地面上的血迹。
随后看着爬子上淡淡的血红色,陷入了沉思当中。
“江糖姑娘,可是发现了什么?”慕云起好奇的问道。
江糖随即皱了皱眉,看着慕云起问道:“慕公子,你当时看到慕老爷的尸体的时候,你说眼睛在滴血,那血迹是什么颜色?”
“颜色?”慕云起愣了一瞬,大脑飞快的转动着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随即有些犹豫的说道:“好像……是鲜红色吧,血不都是鲜红色的么?”
“只有眼睛流血?那他的肤色,又是如何?”江糖急着追问。
慕云起的记忆却模糊了起来。
看着江糖有些无奈的说道:“对不住江糖姑娘,我当时……我当时已经懵了,我从未想过父亲会这样离开我,所以我只记得,当时母亲晕过去了,现场一片混乱,是母亲清醒的时候让我把这里封起来,否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没关系,这是正常反应,至亲的突然离世,谁都反应不过来,你记得这么多已经不错了。”江糖看着慕云起痛苦的样子,想起他放在独自坐在花园里,萧索的背影,立即开口安慰道。
慕云起感激的看了眼江糖,江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站姿看了眼缘院子里被烧毁的房间,随即说道:“我想去烧毁的那几间房子看看。”
“好。”慕云起点头答应,二人离开 房间,慕云起便顺手将房子锁了起来。
江糖站在院子当中,看着正中间的三间房子,被烧的只有框架,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这三间房,为免烧的也太“干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