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公子可还记得,您曾经说过,老爷死后,一直是夫人跟随左右擦拭脸颊,实际上是为了保持易容不被人发现,而冰冻后的血水,变淡了,所以留在地面上的血迹颜色很淡,您也说了看到眼眶的血水,是鲜红色的,可正常的血水,是暗红色。所以,死的那个,也并非是慕老爷,但和你之前说的一样,你们都听到了慕老爷的惨叫声。所以,按照我们的推测,慕老爷,和慕夫人,并没有死。甚至是他们伪造的这一切。”江糖看着慕云起说了心中的推测。
“可……这……这怎么可能……为什么……这不可能,不可能!”慕云起一时间难以接受。
裴凌和江糖互换了眼神之后,裴凌这才开口道:“那狐狸玉面上的致 幻粉末,在黑市上很容易得到,尤其是她们,用玉面作为噱头,才能让他们有理由快速死亡。”
裴凌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早在很久以前,他们就开始策划这一切了,只是你一直没能察觉罢了。”
慕云起抬起眼眸,眼眶泛红。
看着裴凌追问道:“什么?”
“那个爬上你床的下人,一个伺候你这么多年的婢女,若没有主人的默许,怎么突然就做了如此出格的事情,按道理来说,你虽然身有腿疾,但也需要有人照顾,即便不能做正妻,留作配房也是大户人家常有的事情,更何况,是知根知底的人,又是你亲口挽留的人,你母亲为何会突然大怒,借口将其一家都赶走呢?”裴凌看着慕云起淡淡的说道。
慕云起脑子里一片混乱,听着裴凌的分析,下意识摇了摇头。
裴凌继续说道:“那婢女和她的老父亲便是最好的替死羊!”
慕云起瞳孔骤缩,显然被裴了这种推断所震惊。
回想起江糖所说的死者年龄特征,一切都对上了。
裴凌没有理会慕云起,继续说道:“在查清楚两具尸体的死因和年纪之后,我对你起了疑心,我怀疑,是你们一家三口筹谋的此事,或许是为了嫁祸给贵叔,好掌握摘月阁所有的事情。”
慕云起无心解释。
只是愣愣的盯着面前的桌子,仿佛思绪已经飞去了天边。
裴凌看了一眼慕云起,拿起桌子上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
留给他缓冲的余地,随后继续说道:“直到影叔来裴府,告诉我贵叔自燃的事情,更加坐实了我的想法。看可我却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知道照顾雪蒿的出现。我才知道,原来作为摘月阁的掌事,生死是不有自己的。贵叔贪财,以为你父母身故,主人久不现身,所以利用拍卖行夹带私货挣钱没有关系,不曾想钱还没到口袋,人就死了。他们能悄无声息的杀死贵叔,就能悄无声息的杀死你的父母。”
慕云起疑惑的看着裴凌。
裴凌抬起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随后说道:“我并不是说幕后的主人杀了你的父母,反而反向证明,幕后的主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也是你父母的目的。”
“裴大人,我不懂你的意思。”慕云起的眉头拧成了麻花状。
裴凌继续说道:“雪蒿的出现,印证了这么几个事,贵叔和你父母的死无关,贵叔的死,和你们无关,幕后的主人可以随时要你们的命。而官府也无从插手。”
慕云起沉默着,一时间难以消化这些。
随即裴凌说道:“并且在这之后,我看到了摘月阁内室的那副残棋,和江糖带回来的棋谱,说案发现场,你父亲的房间里,留下的也是这样一幅棋局的残局。慕公子,想来你是懂下棋的吧。”
慕云起苦笑一下,无奈道:“我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想下棋的事情。”
裴凌看着慕云起说道:“你应该去看看。”
慕云起皱了皱眉,不解裴凌的意图。
裴凌从袖笼中,拿出江糖带回去的那本棋谱,翻到棋局的那一页。
随后摊开在慕云起的面前,淡淡说道:“慕公子,你现在抛开所有别想,只想着这盘棋,如果要下这盘棋,怎么才会赢?”
慕云起面带不解,看着裴凌随后疑惑道:“大人,你这是何意?这跟我父母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你父亲一开始就通过棋局告诉了你整件事情,只是你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难以自拔,看不到而已。”裴凌反驳慕云起。
慕云起先是一愣,随后明白过来,急忙拿起棋谱看了起来。
手里还不断地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
江糖见状凑到裴凌身侧,小声问道:“大人,我怎么看不懂?”
裴凌白了一眼江糖说道:“你要是都会,岂不是全能?”
江糖尴尬的笑了笑。
慕云起看着那本册子上的棋局,看了许久,终于烦闷的一把扔开了棋谱,烦躁的说道:“死局!怎么都是死局!破不开的死局!”
裴凌闻言,并没有生气。
顺手捡起了棋谱,打开那页之后,看着慕云起说道:“这盘棋的精妙之处,就在于不管怎么走,黑子看起来都是死,可若是下在这里呢?”
裴凌手指这一处空位说道。
慕云起只是瞥了一眼,冷笑道:“这是最明显的一步死棋,若是下在别处,还能走几步,若是这里,只能过两招就得死。”
“是么?”裴凌微微一笑,伸出手蘸取茶水,在棋谱上点了一下,点在了那道死棋的路上。
慕云起皱起眉眉头盯着裴凌的一举一动。
却见裴凌随意划弄了两下,在棋子之间勾划。
不多时,慕云起的眉头舒展,露出一幅不可思议的表情,抬起头来看着裴凌惊讶道:“活了?”
“有些时候,不要因为怕死,就不去走,走出一步死局,或许就是生路的开始,有个词语送给你,向死而生。”裴凌放下棋谱看着慕云起。
慕云起嘴里喃喃念道:“向死而生……”
“不错!所以你雪蒿的到来看,恰巧证明了你父母做了此局,他们知道,如果继续在摘月阁待下去,他们的下场,会和贵叔一样,到最后,死的不明不白,还会牵累你们。所以不得已,金蝉脱壳。”裴凌这才缓缓开口。
慕云起紧绷的双手,彻底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