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只说是我的意思,要是天后怪罪下来,只管推给我便是,不会让公公为难。”江糖面色凌厉。
公公立即将求救的目光看向裴凌。
裴凌见状,只得开口说道:“既然江糖不想收下,公公就先带回去吧。”
“裴大人,您怎么也跟着胡闹啊,这可是天后的赏赐,莫大的荣耀啊!你们……哎……”掌事太监气的直跺脚。
裴凌继续说道:“公公不必为难,本官原本打算前往宫中汇报案情,届时会亲自向天后解释。”
“江糖姑娘也一并去的吧。”公公试探的问道。
裴凌看了眼江糖,想让她自己做选择。
淡定说道:“江糖自己说了算。”
公公错愕的看着裴凌,江糖这才开口道:“我自会亲自向天后说明,不会让公公为难,公公请回吧。”
江糖率先下了逐客令,掌事太监也不好继续停留,只好带着一众赏赐灰溜溜的往回走去。
一边走,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二人,嘟囔道:“这都是什么事啊!头一次送赏赐还送不出去。”
江糖和裴凌待掌事太监离开院子,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秦姥一脸疑惑的看着二人,但也知道不好多问什么。
只是开口道:“大人,你的身子?”
“已经缓过来了,替我多谢小星星。嬷嬷,劳烦你带江糖去包扎一下手上的伤口,再给她……”裴凌上下打量了江糖一眼。
随后语重心长的说道:“打扮打扮吧。”
“大人,你叹口气是什么意思?我就这么见不得人么?打扮什么!我穿这身挺好的!”江糖看出了裴凌的无奈,梗着脖子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多时,江糖双手缠绕着药布,乖巧的换上了女装,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朦胧的面孔。
秦姥的手,温柔却有力量。
利落精致的帮江糖梳着发髻。
“姥姥,不要太隆重,寻常简单些就好。”江糖看着头发七扭八拐的叠在一起,急忙喊道。
秦姥闻言立即笑着说道:“面见天后,那可是莫大的荣宠,以往都是大人这样的男人,才有机会,我们做女子的,除了进宫为奴为婢,哪有这样的机会。是该好好打扮打扮的。”
江糖无奈的笑了笑,低声道:“这算什么荣宠……”
“江糖啊,你是不是觉得姥姥谄媚皇权?”秦姥笑意温和,轻柔的将头发一点点梳好。
江糖忙回应道:“并没有姥姥,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姥笑了笑说道:“我知道的,你这孩子和阿满一样,都是好孩子。姥姥我都这把年纪了,一辈子也只是普通人,拖大人的福,过了几年富贵日子。可我对什么皇权贵族,并无艳羡崇拜。”
江糖透过铜镜的反射,好奇的看着秦姥温和的笑脸。
秦姥继续说道:“天后身为女子,如今掌权于天下,可百姓依旧安居乐业。这世间女子,多有才能,却受世俗偏见束缚,只能困于闺。我朝明风开放,女子才有了多种可能,或是经商,或是行医,但依旧不如男子畅快,而天后能做到如此,依旧是常人所不能,所以,有幸得她看中,确实是无上荣光。”
江糖静静的听秦姥讲完这些,陷入了沉思当中。
她或许是个心狠手辣,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女人。
但于百姓天下而言,又是另一翻评论,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江糖第一次跳脱仇恨之外,开始对天后有了好奇心。
不多时,裴凌换好了朝服,站在前院耐心等待江糖。
身子还有些发虚,不过好在神医的药确实有效,比以往恢复的更快一些,只是一盏茶的功夫热气也已经散干净了。
裴凌不由得对前往木榴山多了一丝希望。
正暗自沉思,就听见了脚步声。
一抬头,便见江糖再秦姥的陪伴下缓缓走了出来。
一袭暖黄色衣衫,配银狐皮大氅。
妆容和发髻都十分淡雅,却在初冬天给人一种温暖又不失清爽的感觉。
江糖穿的很局促,看着裴凌站在原地发呆,不由得有些尴尬的问道:“大人?我这么穿,是不是不大好啊。要不我还是换回男装吧。”
“不,很好。”裴凌赶忙拦住了江糖的去路。
江糖看着他呆呆的样子,不由的有些羞怯。
随即这才告别秦姥,二人乘马车往宫内赶去。
“没有事先问过你,就带你进宫,你若是不想去,我也可以单独……”裴凌想起刚才的事情,看着江糖询问道。
江糖摆摆手道:“我是该去一趟的,把有些话,光明正大的说清楚,至少我知道,我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无需忌惮。”
说到这,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从袖笼里掏出一枚薄纱面巾。
犹豫了片刻,还是戴在了脸上。
随后看着裴凌解释道:“我只是不想多生事端。”
裴凌点点头,完全尊重江糖自己的想法。
不多时,马车行至宫门外。
裴凌伸手扶着江糖缓缓从马车上下来。
不远处一同进宫的官 员,突然看到了裴凌的身影。
见他主动搀扶着一位穿着华贵的女子,不由得好奇道:“裴大人,许久不见,这是哪家的千金?可是大人的……”
江糖抓着裴凌的手顿了顿。
想要抽回,却被裴凌稳稳抓着。
随即见裴凌谦逊有礼的冲对方微微颔首,便牵着江糖径直入了小南门。
身后的官 员 议论纷纷。
“哎呦,这可是难得,这裴大人铁树开花啊。”一位文官半开玩笑的说道。
“是说不是呢,不过这到底是谁家的女子,能入得了他的眼?还带来了宫里?”旁边另一人更是好奇。
众人议论之际,却有不同的声音悠悠想起:“谁家的女子也都是苦命!”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好奇的凑上前去,为首之人迫不及待的询问道:“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那裴凌天生热症,遍访名医束手无策,虽得天后重用,却又是个短命的,谁家愿意将自己女儿嫁给这样的短命鬼?”那官 员说着,还不忘看了一眼宫门的方向,生怕被发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