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糖紧张的看着四处的宫灯,全都是点燃的状态。
紧盯着余娟儿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动手。
可余娟儿并没有异样,而是带着江糖站在寝殿门外。
江糖注意到,敏儿的寝殿外,竟然站着几个带刀的侍卫,还有一个太监,看起来有些面熟的样子。
等看清楚,江糖心里咯噔一下,面前的太监似乎是前些日子跟在天皇身边的太监。
江糖下意识抬头看向寝殿门的方向,那太监上前压着嗓音呵斥道:“大胆!”
江糖愣了一瞬,下一刻就被余娟儿拉着跪在了地上。
“公公,她是头一遭跟着来,不懂规矩,公公息怒。”余娟儿替江糖求情。
江糖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顺着余娟的话开口求饶。
那太监似乎很怕似的,回头看了一眼,忙指着江糖怒道:“闭嘴!”
江糖急忙停下,惶恐的看着对方。
太监这才压低嗓音说道:“起来吧,别吵着圣上!在边上等!”
江糖大惊,圣上?天皇在寝殿里?
可这里面不是住着敏儿姑娘,韩夫人的女儿么?为什么……
想到这,江糖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寝殿里传来了咳嗽的声音。
江糖下意识瞥了一眼天边的方向,已经有了亮色。
门外守着的太监,急忙撩开厚重的门帘,推开门走了进去。
江糖站在原地,内心复杂万分,不知道是对天皇凉薄的感慨,还是对天后的可怜。
又或者,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没有任何立场去想这件事。
二人就这样站了个半个时辰左右的时候,寝殿内有了动静。
方才的太监带着两个宫女,从寝殿内,端着铜盆走了出来。
冲着余娟儿招招手,余娟儿这才带着江糖端着铜盆走了进去。
低着头,却依旧嗅到了空气里弥漫着暧 昧的气息。
“圣上!您为何不在那诏书上按下玉玺,您要为敏儿做主啊。”娇嗔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
江糖听到这声音,只觉得头皮发麻。
脚步也变得沉重了起来,余娟儿带着江糖站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寝殿内还有在跟前伺候的几个宫女。
天皇咳嗽了两声,开口安抚道:“你母亲的死,不简单,并非天后所为 ,朕不糊涂,你放心,朕肯定给你一个说法。”
“圣上!您是不是不疼敏儿了。”敏儿姑娘一开口,语气娇软,让人浑身颤抖。
别说是男人了,就连江糖都有些招架不住。
江糖有些恍惚,天皇缓缓起身,能看到宫女和敏儿跪在天皇身侧,帮天皇换上衣服。
天皇这才开口:“朕自然是疼你的,否则怎么会来陪你,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都依你。”
“圣上,你知道的,敏儿要的不是这些。”敏儿娇嗔着。
众人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这是江糖第二次见圣上,确实这样荒唐的场景。
江糖回过神来,一抬头,就见余娟往边上的桌几的位置靠了靠。
虽然依旧保持端着托盘的姿势,但另外一只手,却缓缓触碰到了桌子上的灯盏上。
江糖眼尖,看到了她袖笼里伸出了一根棉线一样的东西。
江糖没忍住上前一把抓住余娟的另一只胳膊怒喊道:“你干什么!”
众人被江糖的声音所惊,错愕的看了过去。
方才的太监回过神来大喊道:“放肆!圣上再次,你这个贱 婢做什么!”
江糖顾不得其他,一把打翻托盘,死死按住了余娟的那只手,用尽全力将余娟儿按倒在了地上。
门外的侍卫听到动静,立即冲了进来,拔出佩刀纷纷低在了江糖的脖颈上。
江糖顾不得其他大喊道:“快,按住她的手!她手里有蛊毒!快!快!我是裴凌裴大人的手下!快!”
听到江糖的大喊,余娟脸色一变,伸手想要去抓江糖。
江糖闪躲不及,下一刻是为眼疾手快,长刀直接扎进了余娟的胳膊里。
血水喷涌而出,敏儿躲在天皇的身后放声大喊:“啊!!!!”
天皇的脸色一变,江糖依旧按着余娟不肯松手。
回过头去,看着天皇急忙说道:“天皇,民女是江糖!裴大人的手下!”
天皇一愣,眯了眯眼,错愕的盯着江糖。
不等反应过来,却听到殿外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再一抬头,就见裴凌带着侍卫冲了进来,冲着天皇行礼道:“微臣裴凌,救驾来迟,还望圣上恕罪!”
话音落地,对上了江糖的眼,江糖这才松了口气。
天皇眉头紧锁,意识到了什么,看着裴凌皱眉道:“裴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着,裴凌上前,一把抓起地上的余娟儿,余娟受伤的胳膊,袖口处还吊着一根棉线灯芯。
只是仔细看去,那灯芯比寻常的要粗一些。
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是用蜡油封起来的样子。
裴凌冷眼看了眼疼痛不已的余娟儿,一把拽下那根灯芯,看着天皇说道:“圣上,您要找的蛊毒,就在此物当中!这个宫女,就是下毒的人!”
“下毒?你要杀我?您是不是天后派来的!是不是!”敏儿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天后要下毒害自己。
余娟儿疼的脸色煞白,还没来急的开口。
江糖率先说道:“她并非是受天后致使,但她却是杀害韩夫人的真凶!”
此话一出,敏儿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上下打量着江糖。
随即抓着天皇的胳膊怒道:“此女貌丑不已,她的话听不得!”
江糖无奈,天皇看着江糖上下审视了一番,无奈道:“我记得,江糖不是这个样子。”
江糖看了眼裴凌,这才抬起手,擦拭着脸上的麻子,捋顺自己的眼皮。
将额头厚重的刘海掀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来。
这才恢复了本来面貌。
“是你!你是安平 ?不……你不是……你……你究竟是谁!”敏儿看到那张和天后相似的脸,大惊失色。
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
天皇这才恢复镇定,开口道:“此女便是天后的义女江糖,确实是裴凌的手下。你们闹着一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凌抓着余娟儿,并没有率先追问。
而是冲着天皇行礼道:“回圣上,微臣比对下毒的时间和地点,另外江糖查看了韩夫人的死亡现场,发觉蛊毒是通过灯芯的方式下在灯烛内的,通过排查比对,只有此女是每次案发都会出现在现场的人,于是迫于无奈,便让江糖乔装,进入了浣衣局,跟着此女。微臣则在暗处,带着侍卫随时动手,这才在今晚抓到了现行。”
“好啊!好啊!你到底是什么人?何人指派你来下毒!”天皇的脸色骤变,看着余娟儿的愤怒的质问道。
余娟儿冷笑一声,看着天皇说道:“是天后派奴婢来的。”
江糖愣了一瞬,错愕的看着余娟儿。
敏儿像是抓住了把柄似的,立即喊道:“天皇,您看啊,她都认了!果然是天后!您要为敏儿做主啊!前些日子死了母亲,今日若不是裴少卿,那岂不是连敏儿都一起杀了!”
敏儿吵闹间,余娟儿突然张嘴。
江糖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到此举立即大喊:“不好,她要寻死!”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裴凌率先上前,一把打在了她的脖颈处,余娟儿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晕倒了过去。
江糖立即上前,用力捏开她的下巴,果然在后槽牙的缝隙,看到了藏 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