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地看着那张沉睡的面孔，大脑一片空白。

林修竹，那个对他影响深远的人，那个多次救他于危难之际的人，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喃喃自语，坐在地上，脑海中涌出无数念头。

虽然心中隐隐已经有了猜测，但他却不愿接受......

陆九歌如同雕塑，一动不动，在此呆坐了许久。

直到第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落在他眉心。

他才释然地笑了。

“原来如此。”

林修竹的出现他一直以为是极圣祖师林清风的后手。

但现在他明白了并不是这样。

那些加固天魔封印的禁纹是他布下的，被封印的灵婴是他唤醒的。

林修竹的出现，从头到尾都出自他手。

是他通过时间涟漪来到这个平行世界，做了这一切。

然后如蝴蝶效应一般影响了这个世界的“自己”......

......

“难怪.....”

陆九歌喃喃道。

想清楚这一切后，许多事情也都说得通了。

难怪林修竹对他莫名地亲近，几乎无条件地对他好。

那是因为对方潜意识里还记得他......

这是一个因果闭环。

他因林修竹而活，林修竹因他而生。

过去与未来交织，因果轮回，循环不息。

“既然如此.....”

陆九歌站起身，走到还在沉睡的林修竹面前，抬手点在他眉心上。

“若不传下这些，岂不是不礼貌了？”

随着一道道符文涌入，他将完整的龙象镇狱功铭刻进了林修竹的识海之中。

功法、心得、感悟都一一封存。

待林修竹苏醒，便会自行领悟。

“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陆九歌摸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哦，对了！差点忘了。”

手中掐诀，一缕缕神识缓缓温养着林修竹的神魂。

后者肉身虽然从婴孩快速变为青年，但对世界的认知已经是婴孩的水准......

所以陆九歌以神识之力帮林修竹健全了人格。

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让他善良、正直。

“我做不到这些，就让你成为一个完美的英雄吧。”

陆九歌撤回了神识，轻声自语。

林修竹依旧沉睡，嘴角却微微上扬，仿佛在做一个好梦。

“希望你能一直站在正义的一方。”

事了，陆九歌转身离开后山。

......

后山，一处竹庐中。

身穿一袭白衣的女子正在屋中认真研磨着药材，额间不自觉地出现了一片细密的汗水。

抬手一抹，一头青丝也随之拂下。

她动作十分麻利，分拣药材、研磨、热炉、炼丹，这一系列程序一气呵成。

竹庐外，一道青衫身影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

“嗯？”

半晌，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扭头一看，竹庐外除了散落的竹叶，再无他物。

“难道是我多心了？”

“哼！不对，定是那狡猾的小子在暗中监视我！”

......

陆九歌没有继续待在极圣宗，也没有再去看这个世界的故人。

这个世界并不属于他，怕待久了就不愿离开了......

他走在青石路上，步伐从容，嘴角含笑。

心中诸多放不下的事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今日因，他日果。这便是因果宿命吧？”

他看着眼前的河山轻叹一声。

忽然，心有所感停下了脚步。

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进入了顿悟的状态。

嗡！

头顶，生死之花自主浮现。

那枚道果雏形开始加速成熟，黑白色的花瓣也逐渐变化，一半化作金色，一半化作银色。

生死道则正在顿悟中蜕变！

因果交织，轮回不息。

“生死的尽头，是轮回。轮回的尽头则是因果！”

他轻触眉心，感受着那股全新的道韵。

“从今日起，我之道，名为......”

“因果轮回道！”

轰！！！

他睁开眼，眸中金银二气流转。

那片黑白色的光幕，已变成金银交织的太极图。

生死两仪自此蜕变为因果轮回！

这方天地似乎也察觉到了全新道则的诞生，天降祥瑞，地涌甘泉。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不少人都见到了这番异象，纷纷朝这边看来。

一道青衫身影从简陋洞府中走出，痴痴地看着这一幕。

“这定是哪位大能的手段......”

“今后我也要成为这样的存在！”

......

当极圣宗各殿被惊动，众多强者赶来时，陆九歌早已经离去。

“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归处。”

他最后看了一眼极圣宗的方向，看见了那个年轻的“自己”正眼神坚毅地看向他这边，就像是两人在隔空对望一般。

“再见了。”

他笑着转身，背后双翅一震就消失在此地。

“想要离开这里必须寻到自己最本质的因果......”

“有因便有果。而我的一切因果，都来自那里。”

......

青石镇。

陆九歌站在那条熟悉的巷口，看着道上人来人往。

柱子在树上掏鸟蛋，月娥正在溪边清洗衣物，这里的一切都一如从前。

陆九歌避开了所有人，来到了巷口尽头那座小院。

青砖黛瓦，木门虚掩。院中那榕树，树叶已快掉光。

他推开门，迈步走入。

院中的一切，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石桌，石凳，还有那口老井。

他仿佛看见年少的自己，独自在树下发呆，独自在井边打水，做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

那些逝去的时光，在这一刻重新鲜活。

陆九歌走到门前，抬起的手十分少见得在颤抖。

犹豫再三，他还是轻轻推开了那扇通往正屋的门。

“我回来了。”

门后，是一片璀璨的光芒。

光芒中，他看见了万灵海的海床，看见了沐灵王焦急的脸，看见了正在遭受苦难的天武境。还有小紫、妄冥渊、阿阮等人正在修炼的身影。

“那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呢。”

“走了。”

这一刻，他脸上再无留恋。

对空无一人的身后挥了挥手，坚定地踏入了门槛。

光芒四溢将他的身影吞没。

身后的院落，随着一阵无形的涟漪扩散而渐渐模糊，化作虚无。

青石镇，那座小院依旧在。

只是院中的榕树下，又多了一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