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去。

废墟中央，天恨老怪半跪在地，他的身躯已不似人类！

左臂化作漆黑的触手，表面长满猩红的眼睛，右腿扭曲变形，关节处裂开一张张布满利齿的嘴，胸口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里面隐约可见一颗跳动的心脏。

魔气从那些眼睛、嘴巴中涌出，正修补着身上的伤口。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生出一股恶寒。

陆九歌收笔而立，目光淡漠：“原来你已经不做人了。恶心的东西。”

“人？”

天恨老怪站起身，触手缩回体内，嘴巴和眼睛纷纷闭合。

面容恢复如初，但那层皮囊下，却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如此孱弱的身份，老夫早已舍弃。现在，我不仅拥有天魔的力量，还能动用道则，这才是完美的生命！”

“完美的生命？”

陆九歌摇头失笑。

“把自己搞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也配叫完美？真是可悲。”

“呵呵，多说无益，你什么都不懂！”

天恨老怪双手一展，湮灭道则全力催动。

漆黑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朝四面八方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一切事物都在那股力量下化为虚无！

包括崔家九子在内，所有人纷纷倒退，生怕沾染上这玩意儿。

“老夫追求数千年，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天魔不死不灭，道则通天彻地，两者结合，才是永恒！”

面对这恐怖的攻势陆九歌竟闭上双眼。

“什么都不懂的，是你啊。”

头顶金银二色的花朵缓缓绽放。

那朵花与寻常大道之花截然不同，花瓣半金半银，散发着玄之又玄的气息。

因果轮回道则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露！

轰！！！

金银二色的因果丝线与那黑色光芒轰然相撞。

两种截然不同的道则在天空互相消磨。

因果轮回，生生不息，湮灭波动，溟灭万物，一时间难分高下。

“这是什么道则？！”天恨老怪脸色微变，本以为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没想到竟是势均力敌。

“因果轮回。”

陆九歌缓缓睁眼，眸中金银二气流转。

“你的湮灭道则，能磨灭万物，却灭不了因果！”

他抬手一握，将因果轮回道则加持在了昊天笔之上。

铮！

一笔刺出，光芒瞬息间便将对方命中，没有一点能反应的时间！

天恨老怪周身的魔气层层崩碎，那层伪装成人类的皮囊也被撕裂，露出下面狰狞的真身。

“你找死！”

天恨老怪怒吼，主动朝陆九歌冲了过去，两者发生了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让人意外的是，陆九歌竟然逐渐占据了上风。

因果轮回的威能越来越强，逼得天恨老怪节节后退。

孙惊天一棍砸退崔四，哈哈大笑。

“这小子，竟然在以战代练！将对手当成了磨刀石，不断完善自身的道则！”

见此，若水侯、赤炎侯等人更是士气大振，将剩下的敌人死死压制。

只有慕子敬还算应对从容，他长刀一斩，果断开路冲出了包围圈。

目光落在陆九歌身上，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天恨老怪也靠不住啊，还是得靠自己。”

他看准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冲去。

“不论如何，今日 你慕玄霄必须死！”

......

噗嗤！

陆九歌一笔刺穿天恨老怪的肩头，因果丝线侵入其体内，不断分解对方的一切。

天恨老怪当机立断，直接将整个右肩给扯掉，身形急退。

“结束了！”

乘着这个空隙，陆九歌已然来到了他的面前，对着天恨老怪的眉心狠狠刺来！

“？！”

就在笔尖快要触碰到后者眉心的时候，陆九歌的气息竟然在急速衰退！

“嗯？！”

他脸色一变，余光一瞥。

发现远处那些极圣宗弟子已经撑不住，合计阵法正在崩溃！

力量在陆九歌体内如潮水般退去，他的修为也跌落到了化神中期。

“哈哈哈！”

天恨老怪大笑。

“借来的力量，终究靠不住啊！看来老天也是站在老夫这边的！”

他神色一狠，抓住机会一掌拍在陆九歌胸口。

“咳......！”

陆九歌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砸在废墟中。

“魔尊！”

极圣宗弟子们惊呼，想要继续维持阵法，却难以阻挡崩溃的事态。

小紫等人想去援救却被对手死死拖住。

“嘿嘿，你们想去哪？”

......

唰！唰！唰！

道道黑芒袭来，迅速收割着极圣宗弟子的生命。

“以防万一，还是将这些蝼蚁都灭掉的好。”

“收！”

陆九歌翻手一握，迅速将那些弟子收入两仪涧中。

天恨老怪撇了撇嘴，颇为不爽地朝废墟中的陆九歌走来。

湮灭道则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黑色长矛。

“现在，你还有什么手段？”

陆九歌从废墟中走出，叹息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块古碑。

碑身青黑，布满了裂纹，其上刻着“接接”二字。

正是碧游留给他的最后底牌，接引古碑！

他神色一狠，催动源力就要将其激活。

“大不了跟你爆了！”

“嗯？”

砰！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空中狠狠跌落在两人之间。

定睛一看，只见那人面容苍老，须发皆白，但依稀可辨他的模样，竟是慕子敬！

他挣扎着抬起手，指着一个方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这么强......我不甘心！”

最终，他眼神一暗，很快就没了气息。

嗡！

天地间骤然化为无色，一切事物都被静止了！

所有人保持着前一瞬的姿态，一动不动。

一道身影从远处踏空而来。

他身披王袍，头戴羽冠，手持权杖，周身缭绕着七彩光芒。

正是沐灵王，慕玄霄！

他走过慕子敬的尸体时看都没看一眼，径直来到陆九歌的身边。

随着七彩光芒的蔓延，陆九歌也从时间静止中恢复。

陆九歌摇头失笑。

“慕兄，你若再不出关，我可真顶不住了。”

沐灵王收起权杖，笑着开口。

“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孤吧。”

陆九歌点了点头，顺势收起了接引古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