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歌从林中走出,带回了不少野果,两肩还扛着四只野兔。
众人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看见食物的那一刻,眼睛直冒绿光。
“愣着干什么?干活啊。”
“哦哦!”
生火、剥皮、架锅,众人都主动忙活了起来,十余人围着火堆直流哈喇子。
林舒柔撕下一只兔腿递给陆九歌,真诚道:“常烨,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可能都活不下来。”
“嗯。”
陆九歌点了点头,欣然接过兔腿咬了一口。
饥饿的滋味当真好久没体验过了.......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道谢。
方才还想为牛二求情的那人,此刻也讪讪地凑过来赔不是。“常烨啊,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别往心里去。”
陆九歌摆了摆手,懒得计较。
吃饱喝足,众人围坐在一起,不自觉说到了村中的事。
一名姓郭老汉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你们可知道,咱村那场疫病,到底是咋来的?”
“不是说是敌国投毒吗?”有人问。
“嗨,哪是什么敌国。”
郭老汉听了直摇头,一字一句地说:“是妖魔作祟!”
“隔壁王家村,一夜之间,全没了!那天早上我恰好路过,那场面你是没见着,血、碎肉,到处都是!”
“所以村长才让我们赶紧逃,只可惜他老人家病死在了半路上......”
“妖魔?”陆九歌眉头一皱,若有所思。
这方世界也有妖魔吗?
不过此界灵气稀薄,就算有妖魔想来也不会厉害到哪去。
......
次日清晨,一行人继续赶路。
午时前后,大越王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城墙不高,却颇为厚实,城门口有十余名士兵把守,懒懒散散地检查着入城的人。
“走吧,去找个能落脚的地方。”
陆九歌连忙招呼着众人进城。
铮!
这时,两柄长枪交叉横在了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哪来的?”其中一疤面士兵没好气地问。
“南边丰登岛,牛家村,逃难过来的。”
“还望军爷行个方便。”
陆九歌拱了拱手,尽量将自己的姿态放低。
“行方便?”刀疤脸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他们。
“你们知道这里现在有多少难民吗?都快比本地人多了。哪有那么多地方收留你们?”
“一个个都要张嘴吃饭,我们吃了这顿都快没下顿了!”
“是啊,吃什么?”
他身后几个士兵也跟着哄笑,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这时,林舒柔上前扶了一礼,柔声道:“军爷,我们一路逃难,实在无处可去。求军爷开恩,让我们进去吧。哪怕只是在城墙根下搭个棚子,也比在外面等死强。”
刀疤脸的眼神在少女清秀的脸上看了许久,咧嘴一笑:“行,看在这小娘子的份上,本大爷就给你们指一条生路。”
“走。”
他转身示意众人跟上。
......
穿过城门,走过几条街巷,众人被他带到一片低矮破旧的建筑群前。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酸臭味,到处都是泥泞和垃圾。
街上有许多用木板拼成的窝棚,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蹲在泥地里,看着他们,眼神空洞。
“这里就是你们住的地方。”刀疤脸指了指。
“能住进城里的要么是有身份,要么就是有本事。你们这些难民只能住这儿。”
“你们可别嫌破,这也受王城庇护可是寸土寸金。多少人挤破了头想住进来还轮不上呢。”
陆九歌点了点头,看了其他人一眼。
“走吧,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
“嗯~”
这时,刀疤脸又一把将众人拦住,笑着开口:“差点忘了给你讲这里的规矩了。”
他顿了顿,伸出食指和拇指搓了搓。
“每人每天交十文钱。若是不交,小心我第二天给你乱棍打出去!”
“十文?”郭老汉脸色一白。
“军爷,我们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哪交得起啊?”
“没钱?!”刀疤脸眼神一冷。
“那就去城里干活。挖矿、修城墙、倒夜香......总有一款适合你!”
“记住,这里不养闲人!”
闻言,众人顿时叫苦不迭。
他们逃难出来,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万幸,身上哪还有余钱?
一名妇人忽然转头看向陆九歌,满脸堆笑:“常烨,你身强力壮,可得帮帮我们。”
“不如.....你先去城里赚钱帮我们付了?这些钱,就当是我们借你的,日后一定还。”
“是啊,是啊,一定还!”
“对呀,常烨,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你杀了牛二,现在是这里唯一的壮年,可得负起这个责任啊。”
数名老弱都一窝蜂地凑了上来,眼巴巴地把他望着。
陆九歌眉头微皱,对他们这种近似于道德绑架的行为感到十分厌恶。
这时,林舒柔站了出来,冷冷地道:“各位叔伯,常烨跟你们非亲非故,他凭什么替你们交钱?”
“之前海上牛二想杀他,你们可是没吭一声啊!现在却让他替你们去干活赚钱,你们的脸呢!?”
众人脸色一僵,但仍有几人在逼逼赖赖。
郭老汉也站起身,沉声道:“你们都闭嘴。常烨能把我们安全带到这儿,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那几人这才讪讪地闭嘴,眼睛看向了别处。
陆九歌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住地交钱,天经地义。”
“至于你们......我对你们已是仁至义尽,今后就好自为之吧。”
他转身就朝外走去。
“身处乱世却无自保之力,只会一味仰赖他人鼻息......真不知你们是怎么活到这么大岁数的。”
声音飘来,那几人瞬间面红耳赤。
“常烨等等我。”
“还有我!”
林舒柔和郭老汉也连忙追去。
......
三人并肩走在城中,四处寻找活计。
郭老汉凭借一把好力气找了份搬运货物的工作。
林舒柔凭借医术,也很快在一家“回春堂”药铺煎药,每日工钱足有二十文。
反倒是陆九歌迟迟没有看见合适的......
林舒柔看着陆九歌调侃道:“常烨,要是暂时没寻到合适活计,我养你啊。”
陆九歌笑了笑:“不必,我自有办法。”
说完就继续朝城中走去。
林舒柔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总觉得现在的常烨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常烨了。
......
陆九歌漫无目的地走着,借机观察城中关于那“一场梦”的线索。
这时,一阵铿锵有力的打铁声从前方传来,将他的思绪打断。
陆九歌一抬头,看见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
匾上书写着“百锻堂”三个烫金大字。
门面足足占了一整条街,比周围任何一家店铺都大。
透过敞开的大门,能看见里面炉火通红,几个赤膊的汉子正在挥锤锻铁。
每一锤落下,都溅起火星,声音浑厚有力。
入口摆着一张木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趴在桌上酣睡,鼾声如雷。
桌上立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招收学徒”。
陆九歌停下脚步,看了片刻。
“这百锻堂,不像普通的铁匠铺.....”
那些铁匠挥锤的节奏、呼吸的方式都颇有章法。
更像是一种修行方式!
就它了!
如今他只是凡俗,需要尽快融入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获得自保之力。
咚咚咚。
他走上前,伸手在桌上敲了敲。
“老人家,还收人吗?”
“哈?”
老者鼾声顿止,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却精 光内敛的眼睛。
他上下打量了陆九歌一眼,目光在他双手上停留了一瞬。
“以前打过铁?”
“嗯哼。”
“看你这瘦的,力气如何?”
“还行。”
“好,反正闲来无事,就试试你的斤两。”
老者哼了一声,站起身,朝门内走去。
“跟上。”
陆九歌迈步走入百锻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