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门,内堂。
林舒柔与那位詹长老讨论了一整日的药理,发觉已至傍晚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顿觉气氛不对。
守门的弟子个个神色变得冷峻,手中持着兵器。
“詹长老,今日多谢指点,你就不用送了。”
林舒柔微微一笑,提步快走。
这时,背后的詹长老使了使眼色,两名弟子便横身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姑娘,请留步。”
林舒柔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长春门还要强留客人不成?”
“不是强留。”
詹长老缓步走上前来,笑容温和。
“只是二殿下吩咐,请林姑娘在门中暂住几日。”
林舒柔神色骤变。
“你们要软禁我?”
“话不能这么说。”詹长老捋了捋胡须,继续道:“林姑娘是我长春门的贵客,我等只是尽地主之谊,多招待几日罢了。”
林舒柔咬了咬牙,转身继续往外冲。
“不必了,我不需要你们的招待!”
两名弟子当即出手阻拦,其中一人探手毫不客气地朝她肩膀抓来。
“林姑娘,得罪了!”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林舒柔的刹那,她胸前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芒!
嗡!
金光化作一道凌厉的风刃,直直斩向那弟子!
正是陆九歌留在她身上的后手,二品巽风符。
一旦有气血之力靠近便会自主激发。
噗!
那弟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被风刃削去了脑袋当场毙命!
周围的弟子见状都下意识直接一个后撤步。
连那位詹长老也是一脸惊疑不定。
“这……这是……符箓?!”
他盯着林舒柔胸前那枚已经暗淡下去的符箓,声音都有些发颤。
符箓之道在这方世界早已断绝传承,这林舒柔一介凡俗是如何拥有的?
“慌什么?”
詹长老大喝一声,稍稍稳住了局面。
“林姑娘好手段,就是不知你身上的符箓还剩几道?能再斩几人?”
闻言,林舒柔故意上前一步,佯装不惧:“那你们就试试,不怕死的上来!”
见状,詹长老忍不住地抱怨道:“二殿下也真是多虑了,多派几名筑基修士去把那个姓常的灭了就是,何必捉他身边的人引他来此这么麻烦......”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长春门的大门连同半面墙壁,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砸碎!
一道挺拔的身影从烟尘中走出,手中提着一柄金光闪闪的战锤。
正是陆九歌。
“我来了,你们又能如何?”
他的声音不大,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不寒而栗。
詹长老脸色骤变,厉声喝问:“来者何人?!”
陆九歌抬起战锤,遥遥指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是你刚才口中讨论之人,也是......”
“杀你的人。”
“常烨!”林舒柔大喜,陆九歌的出现仿佛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陆九歌对其点了点头,下一瞬,他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长春门众人再次捕捉到其身影时,他已出现在近前,战锤高举,其上金光跳跃。
轰!
一锤砸下!
恐怖的气劲如山岳倾倒,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爆鸣。
詹长老瞳孔猛缩,连忙祭出一面灵级盾牌挡在身前。
只听咔嚓一声,盾牌应声碎裂。
余势未减的气劲轰然炸开,将堂中数十名长春门弟子尽数吞没!
噗!噗!噗!
血雾喷散,那些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恐怖的力量碾成了肉泥!
仅仅一锤,长春门十多名弟子全灭!
詹长老大口咳血,身形踉跄后退,一脸惊骇地盯着陆九歌。
仅仅被气劲扫中,他身上就断了五根肋骨,若是正面挨了这一锤后果不堪设想!
最重要的是,他的保命盾牌连对方一击都没扛住就碎成了无数块......
他听说过陆九歌之前一锤击杀两头筑基妖物的战绩。
但他一直以为其中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毕竟陆九歌出手的次数极少,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就算天赋极佳,又能强到哪里去?
然而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事实并不是夸大其词,而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
陆九歌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让人发怵。
“我明里暗里说了无数次了,让你们别来惹我。”
“怎么就是听不懂人话呢?”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满地“狼藉”,语气愈发冰冷。
“真当随便安排个长春门就能拿捏我了?”
詹长老将一颗丹药服下后冷冷一笑。
“呵呵,二殿下可一点不敢小瞧你。”
“诸位,出来吧!”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从内堂深处同时掠出,呈三角之势将陆九歌围在中央。
三人皆是灰袍,气息深沉如渊,每一个都远超那詹长老!
陆九歌目光扫过三人。
“三个筑基后期?”
当注意到了他们的穿着时,他微微皱眉。
“这种服饰徽记......你们是大衍国的修士?”
陆九歌不由轻笑一声:“二皇子当真是好手段,竟然勾结敌国!”
大衍国可是斩杀过上一位大越皇帝的,两国可谓是宿敌!
詹长老整理了一下衣衫,笑得愈发得意。
“勾结?话可不能这么说。”
“大衍国早已暗中支持二殿下多年。如今二殿下联合了大皇子和大衍国,夺得皇位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
“姓常的,你若识相投入二皇子麾下,兴许还能活命。”
陆九歌微微有些吃惊。
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不显山不露水的二皇子,原来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
看来三皇子这下是危险了啊......
......
“是吗?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陆九歌忽然笑了。
灰袍老者一愣,不明白他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陆九歌扛起战锤,另一只手揽住林舒柔的腰肢。
下一瞬,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出!
“动手!”
那三名筑基后期的修士连同詹长老一起出手,四股不俗的气血之力齐齐朝陆九歌压去。
......
片刻后,陆九歌扛着战锤,带着林舒柔全须全尾地从长春门走出。
林舒柔此时眼中还满是震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长春门内。
只见那三名筑基后期的大衍国修士和詹长老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已经变得血肉模糊,死状凄惨,活像四条被锤烂的死狗。
“走吧。”
陆九歌松开林舒柔的腰肢,语气平淡得像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常烨.....我们......”
林舒柔终于回过神,努力组织着语言。
“先回府。”陆九歌打断了她,“春草她们还在家里等你呢。”
“嗯。”
林舒柔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快步朝常府方向走去。
陆九歌站在路口,抬头望向皇宫方向。
那里泛着火光,隐隐听见有嘶喊声。
“算了.....”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低声自语,旋转着战锤,迈步朝皇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