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歌稳住身形,体内翻涌的气血尚未平复,但杜笙的身影已再次逼近。
三颗骰子在空中旋转,滚落地面后再次亮起六点光芒,杜笙的拳劲裹挟着一层灰白色的道韵,径直朝他面门而来。
“雷势,劫海!”
陆九歌双掌合拢,雷光在身前凝聚成一片雷海将其覆盖。
雷海与杜笙的拳锋相撞,竟被其直接撕裂!
砰!
爆发出一圈耀眼的白光,两人同时被震退数步。
杜笙的拳上浮现出一条条血痕,但眨眼间便自行愈合。
“哈哈,没用的!”杜笙大笑,身影在领域中不断变换位置。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骰子转动的声响,每一次停下都代表着下一次赌博的落定。
“我说了,今天我的赌运好到爆炸!”
“只要我一直赌中,你就没有任何机会!”
陆九歌没有答话,催动了元凤灵眸,身形同样快如闪电。
两人在擂台上展开激烈的近身缠斗,雷光与灰白色的道韵在每一次碰撞中炸裂开来,将擂台表面的阵纹震得微微发颤。围观弟子早已看得目不转睛,有人低声道:“那陆九歌虽然有两座完美洞天,但竟能跟杜笙那种状态打成这样?”
“对呀,当初的钟离师姐刚开辟出两座完美洞天的时候也只能压制一般的四洞天修士吧?”
......
片刻间,陆九歌便与杜笙在领域中交手了数十回合。
在交手中他通过元凤灵眸逐渐察觉到了异样。
杜笙的速度、力量、恢复力都在持续提升,但那种提升并非源于自身的底蕴,而是每一次赌博成功后领域带来的增幅。
现在的杜笙,法力、神识、洞天之力、道韵似乎都取之不尽。
而相比之下,他自己的消耗却在不断增加......
此消彼长,他必败无疑!
“不能再拖了。”陆九歌心中有了判断,身形猛然一沉,龙象镇狱功全力催动。
吼!!!
龙吟之声在他周身炸开,一道紫金色的龙象法相将他包裹其中,原本稍显劣势的攻守瞬间逆转。
他一拳砸出,杜笙横臂格挡,整个人被震退数丈,两条手臂都扭曲变形 。
“哦?原来你还有底牌啊。”杜笙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依旧不慌。
“不过没用的!在我的强运面前,你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小小小!”
他催动骰子,点数落定,再次赌中。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将他的修为又推高了一线,连方才被震退的伤势也瞬间弥合。
“乌拉乌拉乌拉乌拉!”
陆九歌连续数次以龙象法相施加压制,每一次都将杜笙打得皮开肉绽。
每一次杜笙都能在下一轮骰子落定后恢复如初。
仿佛只要他还在领域内,他就永远不会被击溃。
但在这过程中陆九歌还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杜笙每一次掷骰之前,脸上那股张扬狂热的笑容都会凝固一瞬,脸上的表情也会出现短暂的紧张。
“他在紧张什么?”
“难道.......”
......
砰!
陆九歌在一次对撞后拉开距离。
他目光落在杜笙头顶那颗仍在旋转的骰子道果上,开口:“我明白了,与其说你通过赌术越打越强,不如说你在这个领域中,不得不赌吧?”
闻言,杜笙的笑容微微一僵。
“看来我猜对了。”陆九歌语气笃定。
“你这个领域和你的道则高度绑定,就像赌徒一旦开赌就无法停下一样。”
“每一次掷骰或许领域都能给你增加赌对的概率,赌赢了就是不断变强的状态,但既然是赌,就一定会有输的可能。”
杜笙的脸色变了变,身体也变得紧绷了起来:“你……”
“所以.......”陆九歌继续开口。
“我不用急着击败你。我只需要拖时间,等到你赌输的时候就是我反击的绝好机会。”
杜笙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中那三颗骰子,原本的胸有成竹竟然开始动摇了。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赌输!”他低吼了一句,声音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自信。
接下来的交手,杜笙的节奏明显地乱了。
“怎么还不投骰子?难道你怕了?”
......
“又该你赌了。”
他的攻势依旧凶猛,但每一轮掷骰时,那丝紧张在陆九歌言语的攻击下正在被放大。
出手之间少了先前那种孤注一掷的果决,多了几分犹疑。
“已经赌了五十多次了,这次还能赌赢吗?”他心中暗想。
随即用力晃动手中的骰子。
“嗯!会赢的!”
骨碌。
骰子落定,他还是赌赢了。
“呼~”
杜笙如释重负,但心中犹豫的种子已经种下。
下一轮。
“再来!六六六!”他再次掷出骰子,点数转动,最后缓缓停下。
陆九歌再度拉开距离,静静地看着那三颗骰子滚落在擂台上,其中两颗停在了六,但最后一颗却是......五。
嗡!
领域中的灰白色光芒猛然颤动了一下,随即剧烈收缩。
“完了!”
杜笙四座洞天同时变得黯淡周身暴涨的修为也在急速跌落,他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领域的惩罚降临,杜笙的修为瞬间被打回原形,甚至还有持续降低的趋势。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领域撤去。
当他想要重整旗鼓之时,陆九歌的反击已经来了。
“元神神通,缚神锁!”
嗡!
一道紫金色元神之光从陆九歌眉心涌出,化作一条无形的锁链缠上了杜笙,将其整个人定在原地。
“结束了。”
“雷势,苍穹之鞭!”
啪!
一道雷光凝成长鞭狠狠地抽在杜笙身上。
后者身形暴退,撞在擂台边缘后失去了战力。
他踉跄地起身,最终苦笑说道:“是我输了......”
裁判长老确认了局面,立即抬手宣布:“第五组第三轮,陆九歌胜。”
哗!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杜笙虽然输得十分突然,但两者战斗的过程确实精彩。
陆九歌收了气势,看了一眼跪在擂台上那道瘦削的身影,心中默默评估着方才那一战。
杜笙的赌道上限极高,方才那种赌运爆棚的状态甚至让他有了超越寻常五洞天的趋势!
若道心再坚定一分,不因自己的言语而产生自我怀疑,他想要取胜恐怕不得不动用道则领域这等底牌。
这场比试与其说是他赢了,不如说是杜笙输给了自己。
“你是个不错的对手,多磨炼下自己的道心吧。”
陆九歌收回目光,转身走下擂台。
身后,杜笙拍了拍灰袍上的尘土,又变回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低声嘟囔了一句:“早知道今天就不戴那串珠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