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村的灯火终于全部熄灭,整座村落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嗡!
陆九歌催动缥缈符将自身气息彻底压至最低,身形无声融入屋外的夜色。
言晖能在他隐息的状态下精准察觉他的神识,说明此人的感知力不凡。
所以他没有选择以神识大面积去探查。
“去吧。”
为了提高效率,陆九歌祭出了几道替身符分头探查。
村长居所、村后祠堂,以及几座建造得格外规整的大型建筑都是他白日所留意到的重点探查目标。
他自己则在村中小道挨家挨户地查找线索。
......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道替身符在村后祠堂后方似乎发现了什么,率先传来消息。
“终于有线索了吗?”
陆九歌身形一动,无声掠至那片区域,落在一道半塌的土墙后方。
这里是祠堂后的一片空地,地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枯草,乍看之下并无异常。
但那些枯草的倒伏方向并不自然,像是曾被大幅翻动后又被人匆匆掩盖。
“嗯?”
陆九歌蹲下身,拨开一处枯草,露出一道深刻的爪痕!
逐一翻看后,他察觉这里有大量战斗的痕迹,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黄泉道韵!
“……是妄师兄的道韵!”
陆九歌目光在爪痕周围快速扫了一圈,这片空地的打斗痕迹虽然经过修整,但仔细辨认仍能看出端倪。
他也更加确信冥就是妄冥渊!
而且还来过这里,与人激战过。
沙。
一声极轻的窸窣声从角落传来。
“谁?!”
陆九歌手持昊天笔,几乎是本能地朝那方向刺出。
直到那声音近在咫尺时,他才看清是一个身形瘦削,头发散乱的邋遢女子,修为也只有化神层次。
最终,昊天笔笔尖在距离她咽喉一寸的位置稳稳停住。
“呜......呜......”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极大,被陆九歌刚才显露的杀意吓得面无人色。
陆九歌收起昊天笔,五指一探将她瞬间制住,压低声音审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女子被他一扣,发出了痛苦的声音,颤声回复:“我……我叫阿瑶,是极幽海的外海弟子,被……被困在这鬼地方很久了。”
“我没有恶意!”
“极幽海弟子?被困在这里?”陆九歌眉头微皱,“说清楚点。”
“我......”
阿瑶正要开口,周围忽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着低沉的喘息。
陆九歌一把将阿瑶拉到土墙内侧,给她也补了一张缥缈符。
月光下,数道扭曲的身影正从村道方向缓缓经过。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古怪,有的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反折着,有的头颅低垂几乎贴到胸口。
最重要的是,陆九歌观察到他们身上还穿着白日里那些村民的服饰。
“这些鬼东西难道是那些村民?!”
吼!吼!
其中几道身影在空地边缘停了下来,像是嗅到了什么,朝他们藏身的方向走去。
“走!”
陆九歌没有犹豫,一把拉住阿瑶的手腕,心念一动,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两仪涧中,阿瑶一落地便跌坐在青石上,大口喘气。
“这里是......一处小世界?!太神奇了!”
“你修为不高,见识倒不低。”
陆九歌站在她面前,目光沉静:“好了,这里安全了。把你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阿瑶抬头看了他一眼,试探性地问:“你是来找冥师兄的吗?白天你在村中问他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陆九歌神色一震:“你认识冥?!”
“当然,他是我极幽海的师兄。千年前,我就是跟着他一起进入魔尸荒原的。”
阿瑶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整理记忆。
“那片核心区域出现异变后,极幽海就派下了探查任务,冥师兄带队,包括我在内有七人一起进入了魔尸荒原。但我们到了这里之后遭到了袭击。”
“谁干的?那些尸人吗?”
“不是,是.......青冥族。”阿瑶的声音微微发紧。
“青冥族?!他们不是早就在天罚下灭亡了吗?!”陆九歌有些不可置信。
“并没有,其实他们一直藏在这片禁地的深处!”
陆九歌眉头皱得更紧了:“那这个村子又是怎么回事?冥又去哪了?”
阿瑶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声音越发颤抖。
“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青冥族的血裔!”
“他们专抓从外界闯入的修士.......强迫他们喝下自己的血液,将人转化成血裔.......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很多人承受不住那股力量直接爆体而亡了!”
“转化的成功率不到十分之一……我的其他同门,都那样死了。”
“什么?!”陆九歌心头大骇。
“冥也死了?!”
“哦,那倒没有。”阿瑶连忙补了一句。
“他似乎有些特殊,青冥族非但没有动他,反而将他带往了禁地的更深处。”
“呼.......”
陆九歌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屈指在她额头来了个脑瓜嘣:“下次别大喘气。”
“好疼!好疼!”阿瑶捂住额头,龇牙咧嘴地在原地蹦跳。
“你怎么跟冥师兄一样,都喜欢弹人额头!”
陆九歌没有接茬,继续追问:“青冥族把这些外来修士转化成血裔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阿瑶摇头。
“我只知道一旦成为血裔就能提升修为,但再也不能违背青冥族的意志,而且不能离开他们太远,否则就会以各种诡异的方式衰竭死亡。”
她说着竟脱起了衣服,露出了洁白的后背。
“你干嘛?!”陆九歌连忙以手遮掩。
“嗯?!这是......”
但通过指缝他看见了阿瑶背后的诡异纹路!
一道灰色的图腾印记覆盖了她的肩胛骨,形状像某种蜷缩的虫兽,边缘有细密的触须状纹路微微延伸,在皮肤下泛着淡淡的暗光。
“这就是血裔的诅咒。”阿瑶重新穿好衣服面对着他。
陆九歌收回目光,将她的话与先前姜若璃提到的“灵冰宫弟子回归后离奇死亡”一事串联了起来。
一切就都想通了。
那些返回的修士恐怕也是被转化成了青冥族的血裔,所以离开禁地太远就因诅咒暴发而亡!
难怪各宗各派的修士都‘甘愿’在青冥村中隐居......
......
“这东西能解除吗?”
阿瑶继续摇头:“不知道。我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成功解除的人。”
陆九歌沉默了片刻:“外面的那些……就是血裔?”
“嗯。”阿瑶点头。
“似乎血裔也分高低,有的白天与常人无异,一到夜晚就会变成你刚才看到的那种样子。但少数人却能一直保持理性,不会变成怪物。”
“比如你?”
“嗯.....”阿瑶顿了顿,“还有言晖。”
“能保持理性的血裔在青冥族那边似乎更重要一些,所以我才会说冥师兄他很特殊,他甚至能压制这种力量化为己用。”
“最终引得好几位青冥族长老出手才将他制住......”
“原来如此。”
现在至少知道了妄冥渊对青冥族很重要,这千年来或许还没出问题。
陆九歌将这些信息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再度开口:“最后一个问题。这个村子的青冥族人,在哪里?”
阿瑶道:“他们平时不会来村子里。只有在祭祀的时候才会现身,似乎是来查验血裔的状况的。”
“祭祀?”
阿瑶抬眼看他:“明晚就是村里一年一度的祭祀。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出现。”
陆九歌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祭祀是不得不参加了。”
“到时候抓一个青冥族人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