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陆九歌出门便寻到了日月神族的接待使。
想以转交碧游宫贺礼为由,提出了拜见日冕圣女的请求。
他在偏厅等了一盏茶的工夫,一名身着银白长袍的女官款步走出,面带得体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思:“圣女正在斋戒沐浴,为大婚典礼做准备,不便见客。陆长老若是有什么需要转交的,交给我即可,我会如实转呈。”
陆九歌面色不变,内心却暗自皱眉:“既然是圣女斋戒,那确实不便叨扰。不知圣女斋戒多久?何时方便见客?”
说完,将提前准备好的一份贺礼呈上,其中乃是他亲自绘制的一套八品符箓,即使是寻常大乘都会眼馋。
女官礼貌接过贺礼,看清后微微一惊,随后答道:“一直持续到典礼开始前。圣女在典礼前都不会离开寝殿。”
“多谢。”
陆九歌道了谢,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住处,刚走出偏厅就直接拐弯,在日月城中沿着主道走了一圈去接触了更多的日月侍者,以不同的理由尝试接近圣女所在的区域。
但每一次表明想靠近圣女寝殿时都被礼貌地拦住,理由大同小异,圣女正在准备大婚,不见外客。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日月神族如此抵触其他人接近日冕圣女,月辉圣子反倒大大方方地在外迎客,这情况绝对不正常。
他又换了个方向,绕到寝殿后方的偏门,那扇门虚掩着,但他刚一靠近,门缝中便亮起一道灵光。
一道声音从门内传来,不带任何情绪:“此地不可通行。”
“抱歉,日月城太大,一不小心迷路了。”
陆九歌礼貌地抱拳,并亮出了自己的身份玉牌。
其中的人见此也并未为难。
看着门缝中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灵光,陆九歌终于确认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日冕圣女不是不见客,而是被人为地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他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在庭院中站了片刻,在思考着接近的办法。
这时,一道极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避开了其他人的耳目直接传给了陆九歌。
“子时三刻,绕开正门,从寝殿西侧第三根廊柱旁的暗门进入,可以直达圣女的居住处。”
这声音被某种术法遮蔽,听不出真切的人生,甚至动用因果道则都无法追溯。
“是谁?又为何告诉我这个消息?”
陆九歌眉头紧锁,思考着这个情报的真实性以及是否会有危险.......
“等不及了,再过三天就是大婚,若日冕圣女真是阿阮,今晚就得将她救走!”
最终,陆九歌还是决定冒险。
毕竟凭他如今的身份,就算被日月神族拿住也不会将他如何,而且以其现在的实力,拿不拿得住还得两说。
......
子时三刻,日月城中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
唰!
陆九歌换了一身暗色衣袍,从院落侧墙翻出,沿着庭院阴影快速移动。
“一个,两个......九个。”
日月城中虽然看起来安静,但他很快注意到各处暗处都有人值守。
九名渡劫修士在一处岔路口 交替巡逻,脚步声在寂静中规律而清晰。
嗤啦!
他在岔路口侧方的廊柱后停了数息,等到那两人转身的间隙,以极轻的动作化作电弧横向穿过,落入对面石墙的阴影中。
“十八个.......是真不把渡劫修士当人啊!”
要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放在九劫山那种超级宗门都是可以当一峰之主的存在,现在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在日月神族看起了门来......
越靠近寝殿区域,守卫越发密集。
咻!咻!
他先后避开了五组巡逻修士,其中一组的带队者气息明显在大乘初期。
他步伐沉稳,神识在各处来回扫视,监控着寝殿的一切。
“因果,解!”
见状,陆九歌直接催动因果轮回道将自身的因果暂时抹去。
他有自信,除非是青冥古祖、腾蛇亦或是三位圣母那等存在,其他人绝对难以发现他。
嗤啦!
陆九歌在那组守卫从他藏身的石柱旁经过后,贴着柱面向侧面滑出数步,落在一处低矮的院墙下方,沿着墙脚快速移动了约莫数十丈,在那道被提示的廊柱前停下。
“快了,马上就要到那人说的暗门了......”
他侧身绕过廊柱,果然看到一道暗门。
通道极窄,仅能一人通过。
“去。”陆九歌激发了一张替身符进入通道,确认没有异常后才亲自接近。
他以指尖轻轻推了一下侧身进入,顺手将门合拢。
窄廊两侧的壁灯已经熄灭,只有尽头处有一层薄薄的光晕透出来。
陆九歌沿着窄廊走到尽头,推开一扇木门,面前是一座被垂帘环绕的小厅。
厅中陈设简洁,靠窗处坐着一个人。
他小心探出半张脸,定睛一看。
发现那人是名女子,穿着一件素白色的常服,没有梳繁复的发髻,只是随意地披在肩头,正侧对着他看着窗外那轮被薄云遮住的月亮。
“谁?!”连寻常大乘都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而这人却敏锐地感应到了!
“不好!”陆九歌暗道不妙。
女子微微偏过头来,直接拔剑准备动手。
可当她目光落在陆九歌身上时,手中的神剑直接落在了地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眼中满是惊愕,像是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实的。
陆九歌站在门边,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在月光被云层短暂遮住又重新亮起的间隙中确认了好几次才开口笑道:“阿阮......我终于找到你了。”
传说中的日冕圣女果然就是从蓝玄界莫名被接引走的阿阮!
阿阮终于确认来者是何人,如飞燕还巢般扑进了陆九歌的怀里。
“陆大哥,真的是你!?你没有死?!”
“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啊!”说着,阿阮就挥起了小拳拳捶打着陆九歌的胸口。
“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后者轻抚着阿阮的头,不断地安抚。
半晌,阿阮才从陆九歌的怀中抽离,仔细打量了他的行头,笑道:“你穿成这样是来劫亲的?”
闻言,陆九歌看着她,认真问了一句,“阿阮,这场婚事你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