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秦运已走到江稚鱼的身旁。
少女挑染长发披散在两肩,精致的瓜子脸光洁嫩滑,额头两条呆毛胡乱的搭在两边,让她生人勿近的绝色的容颜带上一丝烟火气。
随着秦运靠近,江稚鱼蝴蝶般的眼睫毛扇动,显示出少女内心的不平静。
其实她醒了,只不过没有完全醒。
属于半梦半醒的境地。
织梦者,要将意识和梦境相互结合,编织出一方自己的精神世界。
江稚鱼的意识还停留在那天秦运救她的那一刻。
那个如天神下凡,救她于危难之中的男人,像是一道光照亮了江稚鱼的世界。
可为什么他这么花心?
夺走了自己的初吻,为什么还占别的女人便宜?
到现在家里居然还有别人······
身为校花,又是艺术生,江稚鱼对自己的另一半要求非常高。
这也是为什么追求她的人数不胜数,她都没有动心。
在她看来,那些同龄人都太幼稚。
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外貌身材勉强过关,成熟稳重又有能力的男人。
可偏偏三心二意……
这也是为什么末世三天了,有四连体铜兽首熏炉在,江稚鱼明明随时可以踏入1阶,成为真正的织梦者。
结果她却久久无法成功。
在她编织的梦境里,秦运的脸总是不经意地出现。
那个说是为自己人工呼吸,实则夺走自己初吻的那一幕一直挥之不去。
在她梦里,秦运的脸被她劈开无数次,然后又拼凑起来无数次。
好不容易消停一会,现在脑海里突然又涌现了对方的面容。
江稚鱼不胜其烦。
她不确定自己的感觉。
可就在这时。
她发现那张脸居然又凑了过来。
即便是闭上眼睛,但远超常人的精神力还是让她清楚的“看到”来人。
那个她日夜纠结,不知怎么处理复杂关系的男人。
但很奇怪的是,他现在双目血红,情绪似乎非常不稳定!
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涌来。
江稚鱼怔怔出神。
然后,让她惊恐的一幕出现。
“吧唧。”
又被吃了嘴子。
不是,你怎么趁人之危?
江稚鱼努力想要睁开眼,但她意识完全陷入梦境中无法自拔。
她能感受到一双大手拦住她的腰肢。
隔着衣服她都感觉出手掌纹路的走向。
江稚鱼心脏砰砰直跳,大脑一片空白。
“要被睡了……要被睡了……”
“他其实长得也不错,又救过我……哎呀不行,不能这么随便。”
“这个心跳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心动的感觉…”
“他好像也没有很花心,那天救那个女治安官摸她可能是不经意的动作。”
“现在他又亲我,该不会是看我这么多天没醒来,太担心所以给我做人工呼吸吧……”
好羞耻,怎么会想这些?
不对,他怎么停了?
他好像靠着自己胸口睡着了?
可嘴怎么没移开?
顷刻之前。
秦运本想用手去触摸四连体铜兽首熏炉。
末世之后,这件元力武器可是被发现自带静心凝神的功效。
祛除红雾带来的负面影响那不是手到擒来?
但不知怎么的,一看到江稚鱼他就没忍住。
反正又不是没亲过,他略一犹豫就再度亲了过去。
于是,他一手握住四连体铜兽首熏炉,一手抱住江稚鱼。
很是随意的一口咬下去。
结果他就发现诡异的一幕出现。
他体内翻涌的红雾突然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般,自口中渡入江稚鱼体内。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意识越来越放松。
不知何时,竟然闭上了双眼。
与此同时。
被红雾影响的江稚鱼突然脸颊绯红。
一个个曾经想都不敢想画面飞速在脑海中浮现。
原本碎片化的梦境,不知何时突然就成型。
就很突然的,她梦里出现了一个完整的秦运。
不是单纯的脸,是整一个活生生的人。
江稚鱼环顾四周,顿时愕然。
梦境照亮幻想。
这是她曾经幻想过的婚礼!
八抬大轿,完璧之身,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此时的她身披大红嫁衣,头顶凤冠,面若桃花,绛唇亲启间。
一句“夫君”就从嘴里说出来。
气氛烘托到这里,接着就是夫妻对拜,入洞房。
江稚鱼的意识很清明,但梦境中人却像提线木偶般行动。
她和秦运来到洞房后,坐在锦帐低垂的床上,感觉自己即将破茧成蝶。
梳妆台上那樽四连体铜兽首熏炉闪烁的火光明明灭灭,一缕缕轻烟缭绕间。
她的红盖头被掀开。
随后,整个婚房都亮了起来。
江稚鱼端起一杯茶盏,踩着碎步走到秦运面前。
又一句“夫君”。
举案齐眉。
梦境中的秦运笑了笑,接过了茶盏。
接下来一切水到渠成。
梦境,又不像是梦境。
江稚鱼发现已经像是融入秦运一般,不分彼此。
一夜贪欢,起来时已经天色大亮!
“呼……呼……”
第二天醒来的江稚鱼悚然一惊。
梦中结合,还是自己主动。
江稚鱼完全想不到会是这种结果。
她猛地拉开被子,发现床单上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殷红,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
等等,我的小老虎呢?
我记得前几天穿的是蓝色的,怎么今天变成红色······
衣服都是谁换的?
难道我已经……
昨天的那一幕难道不只是梦?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浮现。
她抿了抿嘴,重新盖上被子,然后脱下小老虎。
神兽还在。
严丝合缝,没有问题。
她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房间不算大,但是很整洁很干净。
没有什么特殊的,除了床头柜上的那个四连体铜兽首熏炉。
熏炉还是那个熏炉,但她一眼就看出不同来。
炉盖打开,里面香气扑鼻。
但那个香气却不是少女的清香,而是浓烈如火的人妇……
这,好像不是梦啊,我原初的梦境编织成功了。
但好像多了个人,而且感觉一辈子都逃不了了……
就很突然的,江稚鱼生出一股深深的颓败感。
但又兼有窃喜和期待。
然后,在她期待中,门口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妹妹,你终于醒了。”
江稚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