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温言章和赵建平就到达了平江县局。
这两位领导的日子最近可不太好过,前段时间杜帆的案子牵扯面极广,一天各级部门打来的电话就有十几个。
为了杜帆的案子,赵建平和温言章几乎把办公室当成了家,几乎吃住都在单位,就这样连轴转了一个多星期,才将杜帆的案子结案。
温言章还算年轻,身体还能勉强撑得住。
而赵建平就不大行了,好几次他听案情汇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心脏狂跳,胸闷气短。
本来赵建平打算在坠亡案结束后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结果没想到现在又在雨夜发现了尸体。
没办法,谁让他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呢?手下的刑警都是如此,他一个领导就更没有休息的权利了。
两人肩并肩走上了台阶,赵建平好几次都停下喘了口气。
“赵局,还能顶得住吧?不行就先回去休息吧。”温言章停下脚步,看着大口喘气的赵建平问道。
赵建平摆摆手,他拍了拍胸口的口袋:“温局,放心吧,我这备着速效救心丸呢。”
他开玩笑说道:“就算出了事,我这可是在单位出事的,你得给我算工伤啊。”
温言章苦笑道:“老赵,你现在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呢,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两人一齐走到了会议室,熬了一个大夜的李建军已经在这里候着了。
他将刚刚整理出的卷宗递给两位领导,声音有些沙哑干涩,这一夜他忙的脚打后脑勺,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赵局,温局,这是我们刚刚整理出来的卷宗。”
温言章一边翻看着卷宗资料,一边询问道:“建军,一夜没睡吧,你们刑侦大队这段时间辛苦了。”
李建军摆了摆手,道:“领导,干刑侦这么多年了,从来都不怕累,就怕这案子卡壳啊,只要有线索,多大的坑咱们也能趟过去。”
温言章看着材料,直奔主题问道:“你和我说说你们刑侦大队目前掌握的线索,死者的身份呢核实了嘛?”
李建军点点头,他昨晚大半个晚上都在忙这件事,胸有成竹的说道:“我们已经排查出来了,死者名叫崔红,她居住地址不在平江县,而是在市里。”
“我们联系了市局那边,找到了她家属的联系方式,初步进行了联系。”
“据她父母说,崔红前几天出门的时候,和家里交代要出去玩一趟,散散心,之后我们就发现了她的尸体。”
温言章眉头皱了起来,他沉声说道:“建军,你分析一下这个情况,崔红的尸体是在我们平江县被发现的。”
“她也不是我们平江县的人对吧?那她来平江县是不是来玩的呢?如果是来玩的,是她自己一个人来的,还是有同行的人呢?”
温言章顿了一下,等李建军消化这个问题,他继续剖析道:“如果是她自己一个人来的,她有没有在平江县认识了什么人?”
“如果是结伴而行,那和她一起来平江县的人都要找出来,这一点你们刑侦大队必须要弄清楚,马虎不得啊。”
李建军明白温言章的意思,温言章是想通过崔红的社会关系进行排查。
无论她是自己来平江县还是结伴而行,和她长时间呆在一起的人一定有重大嫌疑。
李建军点点头:“明白了温局,天一亮我就安排人手去排查,这一点您放心,我们刑侦大队一定不会出岔子。”
此时一旁的赵建平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里面的浓茶,试图从困乏的状态中清醒几分。
他放下保温杯后,对李建军开口问道:“建军,邱美霞和江源现在在干什么?他们那边有结果了嘛?”
平江县公 安局有两张王牌,一张是江源,一张是邱美霞,这是众人皆知的。
而现在遇到这种没什么头绪的案子,领导自然是想通过这两人来打开突破口,毕竟之前也是这么做的。
李建军看了一眼手表,随即说道:“两位领导,是这样的,从我们夜间接到报警发现尸体,到现在也不过六个小时。”
“现在邱美霞和江源正在紧锣密鼓的对痕迹进行勘验,很多项目还需要时间,目前还没有结果。”
他看着两位领导,继续说道:“不过再等等应该就可以了,要不要我去催一下?”
温言章摆了摆手,很理解的说道:“算了,不要打扰他们了,物证痕迹这一块让他们踏踏实实做好,不要出纰漏就行。”
“这个案子既然出了人命,而且有异地作案的可能,我的意见是先成立一个专案组再说,赵局,你也发表一下你的意见吧。”
赵建平摆了摆手:“我和你想的一样,温局,你这边列出来一个名单,我们明天召开一个党组会走个程序。”
温言章再次看向李建军,补充道:“建军,把能打硬仗的侦查人员都挑出来,人数多一点也不要怕,这案子工作量肯定小不了。”
“人手这一块必须要充足一些,我们上午就把程序走完,你这边可以开始准备了。”
把任务布置完,温言章看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线,他继续说道:“等天亮了我去一趟市里,和市局通个气。”
“看看市里能不能在这种案子上提供一些帮助。”
次日一早,专案组成立的文件立刻盖章下发,各个部门一路绿灯。
上午八点半,平江县公 安局最大的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刑侦大队的人手,李建军还抽调了其他部门的一些骨干,其中不乏派出所的新鲜血液。
几十号人坐在长桌两旁,个个面色严峻。
“同志们,昨天晚上的天气大家也清楚,平江县好久都没下过这么大的暴雨了。”
“我们接到报警,在县郊发现了一具尸体,经过昨夜一整夜的工作,这具尸体的基本情况已经弄清楚了,就在诸位面前的材料里。”
“大家先抓紧时间熟悉一下材料。”
趁着众民警翻动纸张的间隙,李建军继续说道:“现在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的,基本都是被挑选出来的专案组成员,大家要打起精神来。”
“这起案子性质比较恶劣,死者比较年轻,也不是我们平江县本地人,现场的情况大家也能看到,不是很理想,很多痕迹都被这场雨抹去了。”
“因此,这起案子对我们专案组来说很有挑战性,但困难再大,我们也必须要给它拿下!”
“如果能尽快侦破此案,对于受害者及其家庭来说是很好的慰藉,同时对于我们刑侦大队来说,也是一次检验战斗力的绝佳机会!”
“让其他兄弟单位的人看看,咱们平江的队伍能不能在不利条件下,打赢这场硬仗。”
看到大伙材料看的差不多了,李建军这才结束了战前动员,他侧过身,将位置让给离主位最近的邱美霞和江源。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交给邱美霞和江源,让他们说一说现在现场物证和尸体的一些情况。”
邱美霞合上笔记本,率先站起身来,她的脸色不太好,熬了一个大夜有有些苍白。
邱美霞弯腰按下了投影仪的开关,随后拿起遥控器按了几下,一张张触目惊心的伤口照片被投射在了大屏幕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这些伤口显得极为狰狞。
邱美霞用一根长棍指着屏幕,对众人说道:“各位所看到的就是昨晚尸体的一部分照片,可以看到基本全部集中在躯干的位置。”
她手中的长棍缓缓挪动,指引着众人的目光:“这些伤口基本都是被利器捅伤所致,大家可以看到,创口的边缘都比较平整。”
“这些伤口经过昨夜的尸检,基本推断凶手很擅长使用匕首之类的利器。”
“大家注意看这些伤口下刀的角度和位置,凶手在动手时没有丝毫的由于,也没有试探性的划伤,他下刀很稳,大部分都是致命伤。”
邱美霞划了几个圈,对几个关键脏器的位置以此点过:“你们看,他捅击的位置大部分都是致命的,很多刀都避开了肋骨的阻挡。”
邱美霞转过身,看着台下几十双眼睛,抛出了她的推断:“昨晚我看着这些伤口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做出这个推断。”
“我怀疑这不是凶手第一次杀人了。”
邱美霞此言一出,台下的民警齐刷刷的抬起了头,众人的眼神都有些震惊。
在场都可以称得上是刑侦骨干了,他们太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如果凶手不是第一次杀人,那也就意味着这不是一次临时起意的激情杀人,凶手是经过大量准备的。
激情杀人和蓄谋已久的杀人不一样,前者会留下大量的证据,而后者就不一定了,因为警察能想到的,凶手一样会在动手前考虑到。
这也就导致凶手会尽力抹除很多证据,给警方的侦破制造很多困难。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果这不是凶手的第一次杀人,那在死者崔红之前或之后,凶手肯定还杀过其他被害者。
不然凶手这么熟练的刀法是怎么学来的呢?要么他是医生,对人体解刨结构非常熟悉。
要么他之前杀过几个人,熟能生巧,对于怎么快速弄死一个人已经总结出了心得。
而一个多次经过杀人训练的连环杀手,其棘手程度远非普通杀人犯不能比拟的。
这需要警方付出更多精力,付出更多代价去侦破,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破案。
就如同南大案一样,凶手如果真的做到了天时地利人和,这起案子最终成为无头悬案也是极有可能的。
在警方不太乐观的态度下,江源缓缓站起了身,他从邱美霞手中接过了投影仪遥控器,缓步在台前站定。
“各位,下面说一下我的一些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