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点点头,看着白板上梳理出的线索,转身对王建山开口。
“王队,你说的没错。”
“这个打电话的人一定是案件核心知情人,甚至大概率是涉案人员。”
江源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重重地点了两下:“毕竟这个人可以精准掌握杨丽的失踪时间。”
“杨丽前脚刚失联,后脚勒索电话就打了过来,时间卡得很精确。”
“而且他能直接把电话打到杨丽弟弟杨德义那里去。”
“杨德义的电话号码,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
王建山点点头,顺着江源的思路往下推导,“对,而且打来勒索电话的人还知道杨丽家中的积蓄情况,知道杨丽这些年给了家里人不少钱。”
王建山翻开杨德义的询问笔录,指着上面的一段话:“他在电话里明确提到,让杨家准备十万块钱。”
“他算准了家里人凑一凑十万块钱还是没问题的。”
“这个人要么是直接作案者,要么是核心帮凶。”
“我想只要能找到这个人,就能彻底揭开杨丽失踪背后的真相。”
随后为了对这三通勒索电话展开调查,王建山马上连同技术科的民警对这三通电话进行了追踪。
警方很快锁定了通话源头。
这个通讯溯源工作并不像后世那样只需敲击几下键盘就能完成。
技术科民警立刻联系了市电信局的交换机机房,调取杨德义家的通话接入记录。
“王队,查到了。”
一名技术民警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这三起电话全部来自于石庄市。”
王建山立刻组织民警连夜出差奔赴石庄市展开调查。
到达石庄市时,天刚蒙蒙亮。
王建山一行人没有休息,直接驱车前往石庄市公 安局,与当地警方进行对接。
通过技术溯源确认,嫌疑人用的是网络IP卡。
三通电话分别来自石庄市内三个不同的公用电话亭。
在石庄警方的配合下,警方围绕这三个公用电话亭推算出打电话人的大致范围。
在石庄市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当地警方铺开了一张巨大的石庄市城区地图。
“这是你们提供的三个公用电话亭的位置。”
石庄市刑侦支队的一名队长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这三个亭子都集中在市北区。”
“这三个电话亭的分布并不集中,但相互之间的距离有一定的规律。”
江源用手指在三个点之间连了一条线:“嫌疑人是利用网络IP卡拨打的勒索电话,他刻意更换电话亭,说明他知道警方会追踪通话源头。”
王建山看着地图:“他既然要在市北区活动,必然要考虑交通成本和时间成本。”
“我们可以围绕这三个电话亭推算出他的生活范围。”
江源拿起圆规,以三个电话亭为边缘,在地图上画了一个重合的圆。
“这个圆就是嫌疑人最可能的活动半径。”
江源指着圆心区域,“他大概率就落脚在这片区域内。为了拨打勒索电话,他会选择从落脚点出发,前往周边不同的公用电话亭。”
“他一共打了三通电话,目的还没有达到,肯定还会打第四通。”
王建山转身看向石庄市的队长,“我想能不能对这一片范围内所有的公用电话亭进行了监控?”
石庄市刑侦支队队长点了点头,在没有监控的年代,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石庄警方立刻行动,调集大量警力对这一片范围内所有的公用电话亭进行了监控。
很快,当这人准备打第四通勒索电话时,被民警当场抓获。
当时这名男人出现在马路对面。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走到最边缘的一个公用电话亭前拿起听筒,他的反常立刻引起了民警的注意。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照着上面的一串数字开始按键。
男人按完密码就拿起了公用电话亭的听筒,与此同时,杨德义家的座机也响了起来,通过技术追溯,警方很快锁定了这个电话亭。
四名便衣民警立刻从不同方向迅速包抄过去。
男人刚刚拨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两名便衣民警一左一右按在了电话亭的玻璃隔板上。
“警察!别动!”
男人剧烈地挣扎了一下,但很快被制服。
这名假扮绑匪拨打勒索电话的嫌疑人,名字叫王玉武。
警方查了一下他的户籍,发现竟然就是东平省人。
王建山很快在石庄市当地对其展开了审讯。
石庄市公 安局审讯室。
王玉武被铐在审讯椅上。他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姓名。”王建山坐在审讯桌前,声音严厉。
“王玉武。”
王建山看着手里的户籍资料:“你在石庄市干什么?”
“我……我以前是开出租车的,个体户。”
王玉武吞咽了一口唾沫,“我就是个跑出租的司机。”
“跑出租的,跑到石庄市来打勒索电话?”
王建山猛地一拍桌子:“杨丽在哪?”
而王玉武也很快坦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但他全程强调,自己只是受人雇佣跑腿拨打电话,对案件核心内容一概不知。
“警官,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杨丽在哪,我没绑架人啊!”王玉武吓得连连摇头。
“不老实是吧?”
“三通勒索电话,IP卡都在你手里缴获的,你还想抵赖?”
王建山不断施加着压力:“你精准掌握杨丽家人的电话,知道她家有十万块钱。”
“你现在说你不知道?”
“你以为我们大老远从平江跑过来,是陪你聊天的?”
王玉武急得满头大汗:“警官,我承认电话是我打的。”
“但我真的只是受人雇佣,跑腿拨个电话而已!”
“你们说的案件核心内容,我一概不知啊!”
“受人雇佣?”王建山盯着他。
为了争取减刑从轻处理,王玉武很快交代出幕后真正的操盘手。
“我就是个贪财的人,平时就靠跑出租为生。”
王玉武急切地交代,“是一个男的找到我,让我帮他办点事。”
“他给了我三千块钱的报酬。”
“三千块钱,让你打几个勒索电话?”江源紧盯着王玉武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微表情。
“不仅是打电话。”
王玉武擦了擦额头,“那个人给我安排了具体的行程。”
“他说只要我照做,这三千块钱就是我的。”
王建山拿笔在记录本上敲了敲:“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此人正是杨丽交往了三年的男友牛红利。
听到这个名字,王建山和江源对视了一眼。
真相的冰山一角开始渐渐浮出水面。
早在杨丽失踪的当天,牛红利就主动找到了王玉武,给了他三千块钱的报酬,一部专用手机和多个地区区号。
“失踪的当天,牛红利就主动找到了我。”
“他当时开着一辆车,把我叫过去,直接塞给我三千块钱的报酬。”王玉武交代。
“除了钱,他还给了你什么?”
“他给了我一部专用手机,还有多个地区的区号。”王玉武说。
江源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他让你带着手机去秦岛和石庄?”
“对。”
王玉武点头:“牛红利特意交代,要我一定要途径秦岛市和石庄市,并为我专门买好了火车票。”
“他让我带着那部手机,按照他给的区号随机拨打电话。”
“并且他立下了一个死规矩,那部手机只许外呼,绝对不许接听任何电话。”
“我就是个跑出租车的,后来没抵挡住这三千块钱的诱 惑,就按照牛红利的指示踏上了行程。”王玉武继续交代。
“我坐火车先去了秦岛市,在那里分批拨出电话。”
“待了几天后我又坐车来到石庄市,继续分批拨打电话。”
“那部手机呢?”江源问。
“销毁了。”
王玉武如实回答,“完成操作后,我按照牛红利的吩咐,将那部手机扔进了秦岛市的海里销毁。”
如此一来,王学武的证词正好可以解释为什么杨丽的手机号会在多地闪现,只出不进,最后彻底失联。
江源看着白板上记录的口供,将案情重新梳理。
之前警方在调查杨丽失踪案时,发现杨丽的手机号在多地闪现。
先是出现在秦岛,后来又出现在石庄。
更诡异的是,这个手机号只出不进,无论家属怎么拨打,都没有人接听,最后彻底失联。
警方一度以为杨丽被人绑架并在多地转移。
但现在王学武的证词正好可以解释这一切。
“原来如此。”
江源冷笑了一声,“王玉武带着手机跨省移动,刻意制造手机漫游轨迹。”
“这一切所有的诡异轨迹,全都是牛红利一人精心设计的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