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星看向病床上的男人,深吸一口气:“我留下来照顾小叔叔,林姨,您先回去吧,明天再来接替我就好。”
林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好的,二夫人。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
送走林姨,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雨星走到床边,看着裴诏沉静的睡颜,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前世,她一直喊这个男人小叔叔。
他是她的长辈,是裴家那个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掌权人。
这一世,他却成了她的丈夫。
她拉过椅子坐下,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小叔叔。”
“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见,但我还是想跟你说说话。”
“对不起啊,没经过你同意就单方面结了婚。我知道你有心上人,一直单身也是因为她。”
“不管是等集团度过危机,或着等你醒来,你如果不想继续这段婚姻,我们可以离,我保证不会纠缠你。”
“当然,如果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她顿了顿,摇摇头,把那个想法甩出脑海,“总之,小叔叔,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直到你醒来。”
说完这些,她感觉轻松了一些。
但紧接着,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今晚怎么睡?
病房里有一张陪护床,但窄得可怜。
沙发倒是宽大些,但睡久了肯定不舒服。
她的目光落在裴诏身下那张宽敞的病床上,两米多,又大又宽。
这床显然是特制的,比普通病床宽大不少,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可是.……
沈雨星的脸微微发烫。
虽然法律上他们是夫妻了,但裴诏毕竟是植物人状态,而且是她一直视为长辈的人。
睡在一起,感觉好奇怪。
她在床边纠结了十分钟。
最后,一咬牙:“都是合法夫妻了,第一步早晚要迈出去!小叔叔,冒犯了哈!”
她起身去浴室洗漱,翻箱倒柜找睡衣无果,最后拿了一件裴诏的干净病号服换上。
男士病号服穿在她身上宽宽大大,袖子长了一截,衣摆快遮到膝盖。
沈雨星对着镜子挽起袖子和裤腿,觉得自己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不管了,睡觉!”
她鼓起勇气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轻手轻脚地躺到裴诏身边。
床很软,身边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
沈雨星侧过身,看着裴诏在昏暗夜灯下的侧脸,小声嘀咕:“小叔叔,晚安。”
她没发现,在她躺下的瞬间,裴诏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小叔叔?沈雨星,是你吗?]
……
此时,城西某高档酒吧的VIP包厢里。
裴洛辰已经喝得有些醉。
“裴少,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凑过来,被他一把推开。
“滚!”
女人吓得退开,包厢里其他人也不敢上前。
门被推开,江萍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看到儿子这副样子,眉头紧皱。
“都出去。”她对包厢里的其他人说。
等人都走了,江萍在裴洛辰身边坐下,夺过他手里的酒杯:“傻儿子,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干什么?”
“妈……”裴洛辰红着眼睛看她,“沈雨星真的嫁给我小叔叔了……他们真的领证了……”
“那又怎样?”江萍冷哼,“一个植物人,能给她什么幸福?她就是故意气你,报复你而已。”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江萍打断他,语气刻薄,“说实话,妈一直瞧不上沈雨星。沈家男人都死了,就剩一个瞎眼的老母亲和她,要不是她手里那20%的股份,你以为我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裴洛辰震惊地看着母亲:“妈,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江萍理直气壮,“她沈家现在还有什么?除了那点股份,要人没人,要权没权。之前答应你们的婚事,那是看在股份的份上。现在倒好,她还委屈上了,转头嫁给你小叔叔恶心我们。”
她拍拍儿子的手,语气转柔:“乖儿子,别难过了,回头妈给你找个比她强一百倍的富家千金,要身份有身份,要背景有背景,哪哪都比沈雨星强!”
裴洛辰沉默地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至于沈雨星……”江萍冷笑,“嫁给你小叔叔那个植物人,以后可有她的苦头吃了。伺候病人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是个可能一辈子醒不过来的植物人。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后悔,到时候哭着回来求你。”
裴洛辰没说话,只是又倒了一杯酒。
心里那股闷气却怎么也散不去。
沈雨星嫁给了小叔叔……
那个从小到大都压他一头的小叔叔。
即使成了植物人,还是能抢走他的东西。
……
病房里,沈雨星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突然感觉身边有什么动静。
她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看向裴诏。
男人依然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
是错觉吗?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没什么异常,才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她很快沉入梦乡。
黑暗中,裴诏的眼皮微微颤动,手指再次轻轻蜷缩,仿佛在尝试抓住什么。
而熟睡的沈雨星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了他的腰间。
这个姿势,像极了拥抱。
……
隔天,沈雨星决定回荣城府拿些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
裴诏的疗养院条件虽好,但她的东西基本都在自己原来的住处,而且既然决定要长期照顾裴诏,总得有些自己的物品在身边。
林姨开车来接她时,态度依然恭敬得体:“二夫人,您的东西我已经让人从您公寓打包送过来了。”
“麻烦林姨了。”沈雨星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
荣城府位于城市东侧,是一片占地广阔的独栋别墅区,裴诏的宅子是其中最大的一栋,中式园林风格,低调中透着奢华。
车子驶入庭院,沈雨星下车,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
前世她跟裴洛辰一起来过几次,但从没仔细打量过。
如今以女主人的身份站在这里,心情有些微妙。
“二夫人,请。”林姨引着她走进主宅。
大厅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正指挥着佣人摆放花瓶,见到沈雨星,眼神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才不情不愿地叫了声:“二夫人。”
沈雨星挑眉:“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