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您的行李……”林姨的话被敲门声打断。
林薇薇和另一个佣人抬着行李箱进来,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放那儿吧。”沈雨星指了指衣帽间方向。
林薇薇放下箱子,咬着嘴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林姨一个眼神制止了。
等她们离开,沈雨星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
……
“二夫人,”一个小时后,林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晚餐准备好了,您是下楼用餐,还是让人送上来?”
“我下楼吃吧,正好熟悉熟悉家里。”
“好的。”林姨犹豫了一下,“二夫人,薇薇她……年轻不懂事,我代她向您道歉。”
“林姨,”沈雨星看着她,“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做。荣城府需要一个明确的主人,尤其是在二爷昏迷的时期。”
她走到林姨面前,语气诚恳:“我对您没有恶意,也感激您这些年照顾二爷。但有些界线,必须划清楚,您说对吗?”
林姨沉默片刻,深深鞠躬:“二夫人说得是,以后我会好好管教薇薇,也会让下面的人明白,谁才是荣城府的主人。”
“那就好。”沈雨星微笑,“走吧,吃饭去。”
……
吃过晚饭,从荣城府出来,沈雨星决定先回一趟自己的公寓。
佣人帮她打包的行李虽然齐全,但有些私人物品和重要文件,她还是想再亲自确认一下。
车子停在金茂大厦楼下时,沈雨星抬头看了看这栋熟悉的建筑,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电梯缓缓上升,停在二十八楼。
沈雨星走出电梯,习惯性地先看向右边,那是裴洛辰的公寓。
门紧闭着。
她松了口气,掏出钥匙打开自己公寓的门。
房间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整洁却少了些人气。
沈雨星换了拖鞋,开始仔细检查每个房间,把佣人可能遗漏的东西一件件收进手提箱。
书房的文件、梳妆台上的首饰、床头柜里的日记本……
当她拿起那本厚厚的日记本时,手指顿了顿。
里面记录了她和裴洛辰从十八岁到二十二岁的点点滴滴,或者说,是她单方面付出的点点滴滴。
沈雨星翻开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明天就要领证了,四年长跑终于要修成正果,希望我们能一直幸福下去。”
多么讽刺。
她面无表情地将日记本扔进垃圾桶。
收拾完毕,沈雨星拉着箱子准备离开。
刚打开门,就撞见对门也同时打开。
裴洛辰站在门口,好像是准备下楼。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裴洛辰先反应过来,眼神从惊讶转为一种了然的笑意:“沈雨星?怎么,都嫁给我小叔叔了,还舍不得搬出我们的爱巢?”
沈雨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是我家,我回来拿东西,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裴洛辰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她,“就是觉得……某些人嘴上说要划清界线,身体却很诚实嘛。”
他注意到沈雨星眼下淡淡的黑眼圈,笑意更深:“昨晚没睡好?怎么,新婚夜独守空房太难熬,辗转反侧失眠了?”
沈雨星脸色一沉:“裴洛辰,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说错了吗?”裴洛辰摊手,“嫁给一个植物人,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雨星,我知道你是在气我,但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呢?”
他往前一步,语气放软:“你要是真不喜欢我跟叶七七在一起,我甩了她不就是?其实你想开点,无论我在外面有多少个女人,心里却只有你一个。你才是我的挚爱,其他都是逢场作戏……”
“停。”沈雨星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怀疑自己前世是不是瞎了眼,怎么会觉得这种人值得托付终身?
什么人能如此自然地说出这么没三观的话?
“裴洛辰,我建议你少抽点烟。”
裴洛辰一愣:“什么?”
“嘴跟粪坑一样,太臭了。”沈雨星捂住鼻子。
裴洛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沈雨星!你就会气我是吗?”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样?”沈雨星挑眉,“笑眯眯听你大放厥词,然后感动得热泪盈眶,说‘洛辰我原谅你了我们和好吧’?”
她摇摇头,拉着箱子就要走。
“站住!”裴洛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没有爱哪来的恨?你越是恨我,证明越爱我!这套公寓就是最好的证明,你爱惨了我,才不惜住到我对面!这些年,你一直在追逐着我,迁就着我!”
沈雨星用力甩开他的手,退后两步,像在打量什么脏东西。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能重活一世,早早远离这个自恋又恶心的男人。
“裴洛辰,你听好了。”她深吸一口气,“第一,我从来就没爱过你。”
裴洛辰瞳孔一缩。
“第二,以前对你好,只是逢场作戏。你对我好,我还能配合演恩爱戏码,你对我不好……”她顿了顿,露出一个讽刺的笑,“那就哪凉快哪呆着去!”
“第三,这套公寓是我买的,我的财产。跟你住对门纯属巧合,如果你觉得不自在,可以搬走。”
裴洛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握得咯吱响:“沈雨星!你非要这样是吗?”
“是你要自找没趣。”沈雨星拉着箱子走向电梯,按下按钮,“最后送你一个字,滚!”
她话音刚落,电梯门同时打开。
“沈雨星!”裴洛辰冲过来,想拦住她。
沈雨星却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快速按下关门键。
“等等!”裴洛辰伸手去挡,差点被夹到手指。
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关闭,最后缝隙里,他只看到沈雨星冷漠的侧脸。
“该死!”裴洛辰狠狠踹了一脚电梯门。
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慌。
沈雨星刚才的眼神……太陌生了。
那种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那种毫不在乎的语气……
难道她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