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那好吧,二夫人有事随时叫我,我在隔壁。”
他正要离开,病房门被敲响了。
“星星!我来看你啦!”温心暖抱着两大束花,一束向日葵,一束百合,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她看都没看姜禹一眼,直接走到病床前,把花往旁边一放,弯腰盯着裴诏看了三秒钟。
然后直起身,拍拍沈雨星的肩:“亲爱的,恭喜啊,新婚快乐!”
说完还凑到沈雨星耳边,“真人比财经杂志上还帅嘛!虽然闭着眼,但这骨相……啧啧,星星你赚了!”
沈雨星哭笑不得,对姜禹说:“你先去休息吧。”
姜禹离开后,温心暖立刻原形毕露,拉着沈雨星在沙发上坐下:“走走走,姐妹请客,出去吃大餐!你都在这儿待一天了,该出去透透气了。”
“不用啦,”沈雨星摇头,“我饭都打好了。”
“就吃这?”温心暖嫌弃地看了眼饭盒,“疗养院的食堂能有什么好吃的!走嘛,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店,可正宗了!”
“我真不去了。”沈雨星认真地回绝,“我想多陪陪小叔叔,医生说多跟他说话,对他恢复有帮助。”
温心暖盯着好友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行吧,知道劝不动你。店里那边你放心,我会照应着,你就别来回跑了。”
“姐妹真好。”沈雨星感动地抱住她。
“那必须的,”温心暖拍拍她的背,“咱俩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温心暖突然想起了正事,“对了,伯母知道你跟你小叔叔结婚这事吗?你打算怎么说?”
提到母亲,沈雨星的笑容淡了下来。
“还没说。”她咬了咬唇,“心暖,这事……你能替我保密吗?”
“保密?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能瞒多久瞒多久吧。”沈雨星低下头,“妈妈眼睛不好,你也知道,之前爸爸去世,她哭坏了眼睛,视力越来越差。医生说再掉眼泪,可能就真的……”
‘瞎了’两个字她没说完,但温心暖懂了。
“可是伯母迟早会知道的啊。”温心暖担忧地不行,“而且她要是知道你嫁给植物人,肯定会伤心掉眼泪的。尤其要知道裴洛辰那个渣男渣了你,那更是雪上加霜。”
“所以不能让她知道实情。”沈雨星抬起头,眼中闪着恳求,“心暖,你帮我个忙,如果我妈妈问起来,你就说我其实根本不喜欢裴洛辰,我真正喜欢的人是小叔叔。”
温心暖瞪大眼睛:“啊?”
“因为长辈们从小给我和裴洛辰指腹为婚,连名字都取的一个‘星’一个‘辰’,我不好违背长辈们的意思,才勉强跟裴洛辰交往。其实我懂事后,一直暗恋小叔叔。”
沈雨星越说越顺:“现在小叔叔出事了,我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感情,所以决定嫁给他,照顾他。这样说,妈妈可能会难过,但至少不会觉得我是被辜负、被迫嫁人的可怜虫。她会觉得,我是为爱勇敢。”
温心暖听完,表情复杂:“星星,你这谎编得……还挺像模像样,但问题是,伯母会信吗?”
“她会信的。”沈雨星很笃定。
“妈妈一直希望我幸福,如果她觉得我是为爱结婚,哪怕对方是植物人,她也会祝福我。但如果是被辜负后去将就,她会心疼死的。”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温心暖终于点头:“行吧,我会帮你圆这个谎。”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好友:“不过星星……你跟我说实话,你对你小叔叔,到底什么感情啊?真像你说的那样,一直暗恋他?”
裴诏听到这话,手指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答案。
沈雨星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心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沈雨星最终开口,目光落在病床上的裴诏身上,“嫁给小叔叔,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我只能跟你说,我不爱裴洛辰了,一点都不爱。”
她收回目光,看向闺蜜:“至于小叔叔,我不知道未来能不能培养出感情,但我愿意尝试。”
裴诏听到这话,内心一暖。
愿意尝试……也好。
至少不是完全没可能。
只要沈雨星给机会,他一定不会辜负她。
温心暖叹了口气,抱住沈雨星:“不管怎样,姐妹支持你。但你记住,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撑不住了,随时来找我,我的肩膀永远给你靠。”
“知道啦。”沈雨星鼻子发酸,“你快回去吧,天都黑了。”
“行,那我走了。”温心暖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那束向日葵是给你的,向阳而生,希望你好好的。百合是给裴叔叔的,祝他早日康复。”
“谢谢。”
送走温心暖,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沈雨星把两束花分别插好,向日葵放在窗台上,百合放在床头柜上。
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
她坐回床边,继续给裴诏按摩手臂。
“小叔叔,你听到了吗?心暖祝你早日康复。”
“虽然我们之间还没有男女之情,但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
“所以你要加油,快点醒过来。”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沈雨星没注意到,在她说完这些话时,裴诏的手指,轻轻勾住了她的指尖。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但确实,勾住了。
……
深夜的疗养院,只有走廊尽头护士站的灯还亮着。
沈雨星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该给小叔叔换尿不湿了。
她站在病床边,手放在被子上,做了三次深呼吸。
“沈雨星,你可以的。”她小声给自己打气,“你们是合法夫妻,而且这是护理需要,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话虽这么说,但真要掀开被子,看到小叔叔那什么的时候……
光是想想,她的脸便烫得能煎鸡蛋。
裴诏没比她好多少。
这会儿也是一百个抗拒,不想沈雨星掀被子。
他现在是个不能自理的病人,穿着尿不湿,那画面想想都知道有多狼狈。
他在沈雨星心中,一直都是高大威严的小叔叔形象。
不想让自己的形象破坏掉。
沈雨星不知道裴诏内心的呐喊。
她咬咬牙,轻轻掀开被子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