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沈雨星,认真地提议:“星星啊,要不干脆把你妈接来荣城府住?人多热闹,我也能有个说话的伴儿。”
沈雨星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前世,裴洛辰和江萍从未正眼瞧过她母亲,只把她当成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拖油瓶。
可这一世,老夫人不仅给了她体面,还考虑到了她母亲。
“妈,谢谢您的心意。”沈雨星吸了吸鼻子,声音轻柔,“我妈那边有王妈照料着,住惯了那边的环境,突然搬来荣城府,我怕她拘束得反而不习惯。不过,等过两天闲了,我一定和阿诏回去多陪陪她。”
李桂英点点头,并没有强求:“行,看你妈的意思,咱们尊重她的想法。”
话题聊到了这里,自然而然地滑向了李桂英最关心的终极目标。
她放下茶杯,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在裴诏和沈雨星之间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沈雨星红润的小脸上。
“星星啊,妈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裴家和沈家,现在都人丁单薄。”
李桂英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你是沈家的独苗,阿诏又是裴家的心尖子。你这肚子……也得加加油,为两家开枝散叶啊。”
沈雨星刚才喝下去的牛奶差点没喷出来。
开枝散叶?
她和裴诏现在还是名义夫妻,分房睡的尴尬还没解除,怎么就聊到生孩子上去了?
“那个……妈,这事儿不急。”沈雨星红着脸,支支吾吾地推脱。
“怎么不急?我这老骨头还能活几年?我就盼着能在闭眼之前,抱上你们的孩子。”李桂英转头看向裴诏,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裴老二,我可问过王主任了,他说你虽然身体还没全好,但生育功能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你们有在备孕吗?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噗……”
这次轮到裴诏被呛到了。
他看向自家老娘,心想:妈,您可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沈雨星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甚至能感觉到耳尖在发烫。
她低下头,手指局促地搅在一起,声音细若蚊蝇:“妈,阿诏现在身体还在康复期,每天的康复训练已经很辛苦了。而且,集团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我手上的项目还没尘埃落定,董事会都等着看我笑话呢,我得做出点成绩给他们看,我想等这一切都稳住了,等阿诏彻底恢复了,再考虑这件事。”
“康复期也不耽误备孕嘛。”李桂英还在不依不饶,“我听王主任说,适当的夫妻运动还有助于血液循环呢。”
沈雨星恨不得当场人间蒸发。
裴诏看着她羞窘到极点的模样,心里却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异样感在蔓延。
孩子?
如果真的能和沈雨星有一个孩子……
那孩子一定会像她一样,有着明媚的眼睛和倔强的脾气。
想到这里,裴诏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他主动伸出手,在桌下握住了沈雨星冰凉而颤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
“妈,这种事讲究顺其自然。”裴诏开口了,声音磁性而坚定,“雨星说得对,现在公司的事更重要,我不想她在这种焦虑的状态下受累,等一切尘埃落定,我自然会给您一个交代。”
李桂英看着两人在桌下拉拉扯扯的小动作,脸上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行行行,你们年轻人有主见,我不催。但我这老太太可得住在荣城府守着,万一哪天有了喜讯,我也能第一个知道。”
沈雨星心里叫苦不迭。
老太太长住,那以后她真得跟小叔叔假扮亲密无间了。
她倒是不抵触,就是不知道小叔叔怎么想的。
毕竟他有心上人,会抵触跟别的女人亲近吧,哪怕这亲近是演出来的。
早餐结束后,沈雨星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她开着那辆劳斯莱斯,感受着引擎的轰鸣,狂乱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
沈雨星离开荣城府后,驱车去了老张头家。
一进门,就看到了一张新面孔。
老张头的儿子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木凳上,他胡子拉碴,双眼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种被生活反复碾压后的疲惫感。
“沈组长,宋律师,我这人轴,让你们见笑了。”
他猛吸了一口烟,声音沙哑,“我没别的念想,就想等孩子他妈回来。虽然她走了两年,没音讯,但我总觉得万一哪天她后悔了,回来没个落脚的地方,那多凄凉?如果她愿意回来,这拆迁款我一分不留全给她都行,只要这个家还能圆上。”
坐在一旁的老张头两口子气得直抹眼泪:“那个心狠的女人抛夫弃子,你还惦记她干什么?这是咱家的祖产,凭什么分给她?”
宋孝之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法律合同推到男人面前,“张先生,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作为律师,我要提醒你,令夫人离家两年以上且断绝联系,在法律上已经构成了事实上的分居。这份合同的附加条款是保护你作为配偶的婚前财产收益,如果你以后想自愿赠予她,那是你的自由,但这份合同能保证在此之前,你不会被恶意分割财产。签了它,是对你父母和孩子未来的保障。”
老张头的儿子沉默了良久,终于像是在这沉重的拉锯战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点了点头。
老张头颤抖着手,在合同上郑重地签下了名字。
“呼~~”沈雨星长舒一口气,紧绷的弦终于松动了。
她看着这一家人,“张叔,合同签了,我会立刻向公司申请预拨一笔安家费。另外,我个人在市区有些房产资源,可以帮你们找一个离孩子学校近、环境好的房子,你们先搬过去暂住,搬家费我也包了。”
老张头激动地站起来,连连作揖:“谢谢沈小姐,你是大好人啊!我们收拾收拾,一个月内一定搬走,绝不耽误公司的项目进度。”
走出张家小院,阳光洒在沈雨星脸上。
她转头看向宋孝之,由衷地感谢道:“孝之,这次真的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专业的分析,老张头的儿子恐怕还要再纠结半年。”
“是你先用诚心敲开了门,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宋孝之看着她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微动,却只是克制地笑了笑,“既然事情办成了,你也该回公司了,剩下的法律交接流程,我会发到你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