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雅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微信问了其他同事,确认红姐她们走了,她才敢出来。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确认红姐那帮煞星确实不在了,才踩着虚浮的步子挪到沈雨星面前。
“小嫂子,你是不是疯了?你又不懂股市,怎么敢给红姐荐股的啊?你真以为那是你平时买爱马仕配货吗?那是真金白银的博弈!”
沈雨星正低头整理会议记录,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清雅,这就不需要你费心了。”
“我怎么能不费心!”赵清雅像是抓住了沈雨星的重大把柄,声音又高了几分,“红姐那个人是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她已经在我这儿亏了三百万,现在你又带她去买那些听都没听过的冷门股。万一回头连本金都玩没了,她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非把盛世的大门给砸了不可!你是不缺钱,可这种阔太太闹起来,毁的是公司的名声!”
她摇头叹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小嫂子,我知道你是想显摆你组长的威风,也是想帮我解围。可凡事要量力而行,你这样胡乱荐股,万一崩盘了,会害惨整个市场部的!”
沈雨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抬头,那双如寒星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赵清雅,看得对方心里猛地一虚。
“第一,我不是在帮你。”沈雨星一字一顿,声音清冷有力,“你是我的组员,更是盛世的员工。你犯了蠢,惹了麻烦,影响了整个部门的进度和形象,我作为组长,是在维护公司的利益。第二,如果你有时间在这里教训我,不如去复盘一下你那支跌停的票到底烂在哪儿。”
赵清雅被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冷哼一声:“行吧,小嫂子你高风亮节,真是谢谢你了。但我得提醒你,股市不讲人情,我是好心相劝!”
说完,她转身就往顶层总裁办跑去。
总裁办公室内,裴诏正听着韩成汇报钉子户案子的后续,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师哥……”赵清雅眼眶微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隐忍不发的模样。
韩成很识趣地合上文件夹,退了出去。
裴诏眉头微蹙,放下了手中的签字笔,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怎么回事?不在工位待着,跑上来做什么?”
赵清雅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哽咽:“师哥,我闯祸了……我为了签红姐那个单子,私下给她荐了股,结果那支票连着跌停两天。我知道错了,可小嫂子她……她可能太想帮我了,竟然也去给红姐荐股,还要跟红姐签赌约。我真的好担心,万一红姐血本无归,事情闹大了,小嫂子惹一身腥,还会连累你。”
她这番话,看似是在认错,实则句句都在捅沈雨星的刀子。
既定性了沈雨星乱荐股,又暗示沈雨星立功心切、考虑不周。
裴诏的眉头锁得更深了,他靠在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是说,雨星也给红姐荐了股?”
“是啊,还选了几支听都没听过的冷门票。”赵清雅急切地说道,“师哥,这种事闹大发了,外人会怎么看盛世?会说咱们总裁夫人带头搞黑幕操作,要是红姐损失惨重,盛世的公关都救不回来。”
“够了。”裴诏冷冷地打断了她。
赵清雅愣住。
“清雅,你是哥大金融系毕业的,个人荐股是大忌这种常识,需要我教你吗?”裴诏的眼神冷厉如刃,让赵清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雨星是为了给你收拾烂摊子才出的手,这件事,我会记你一个大过。三个月的试用期,如果再有这种违规行为,我也不能徇私情,你就直接收拾东西离开盛世。”
赵清雅不可置信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师哥,我……我也是为了公司……”
“出去。”裴诏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赵清雅走后,裴诏立刻拨通了沈雨星的内线。
“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一会儿,沈雨星推门而入。
她早就料到赵清雅会来这一手,表情坦然得过分。
“裴总找我有事?”她刻意换了称呼,带着一点距离感。
裴诏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听说你今天当了一回股神?还要跟人打赌呢?”
沈雨星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动作自然地给自己倒了杯水:“那个局面,这是最简单粗暴且有效的止损方法。我有信心,所以才这么做。”
“信心?”裴诏也来了兴致,他身体微微前倾,“那你告诉我,你给红姐荐了哪几支股?”
沈雨星报了三个代码。
裴诏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可当听到那三个名字时,他眼神微变。
他拉过笔记本电脑,熟练地调出那几支票的走势图和底层逻辑分析。
十分钟后,裴诏抬头,眼中满是惊讶与审视。
这三支票,虽然盘子小、知名度低,但基本面极其硬朗,且正处于庄家吸筹结束的临界点。
这种敏锐的嗅觉,绝不是普通的理财爱好者能拥有的。
“这几支票极其冷门,你是怎么发现的?”
裴诏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探究,“尤其是这支化工股,如果不是深耕行业的内部人士,很难发现它的重组动向。”
沈雨星心里咯噔一下。
她总不能说,自己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散户大佬“天使街21号”吧?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关注盛世的行情,顺便研究了一下相关的产业链。”沈雨星面不改色地撒谎,“加上我运气一向不错,大概这就是傻人有傻福?”
裴诏看着她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运气好”的表情,心里却完全不信。
眼前的沈雨星,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每当他以为已经看清了井底,却总能发现更深处的幽光。
“傻人有傻福?”裴诏轻笑一声,眼神里写满了宠溺,“要是傻人都像你这样,这世界上的基金经理都要失业了。”
他合上电脑,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雨星,这次就算了,毕竟是事出有因。但股市风云变幻,人力有时而穷。小小投资可以,不要过分沉迷其中,更不要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去赌自己的名誉,听到了吗?”
“知道了。”沈雨星乖巧地点头,心想:只要红姐回了本,最终合作能签下来,她这波操作就不亏。
“还有,”裴诏突然叫住正要起身的她,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妈还在家里等着咱们下午去买对戒,裴太太的手上如果一直空落落的,确实容易招来一些不知好歹的流言蜚语。”
沈雨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下午三点,我在楼下车库等你。”裴诏的目光如炬,“不准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