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陈炬换了个话题，“关于哪吒的事，我有个想法。”

　　李靖神色一正：“先生请讲。”

　　“敖丙欠我大人情，答应从中斡旋。”陈炬道，“但龙宫死了个将领，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得给龙宫一个台阶下。”

　　“龙族守着海眼，背负业力，渡劫比常人难十倍。他们缺的不是灵石，不是宝物，是能帮他们扛过天劫的法子。”

　　他盯着李靖：“而我，有这个法子。”

　　李靖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先生的意思是...”

　　“用我的避雷之法，跟龙族做交易。”陈炬一字一顿，“他们需要我的技术渡劫，我们需要他们的资源和让步。这事...我们掌握话语权。”

　　李靖深吸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下：“先生详细说说。”

　　“首先，哪吒打死巡海夜叉的事，不能认全责。”陈炬道，“是龙宫威胁降雨、强掳孩童在先，哪吒救人在后。我们可以道歉，但绝不能认罪。”

　　“其次，补偿的方式...用技术换。”陈炬眼睛发亮，“我可以给龙宫设计专门的渡劫防护装备，帮他们的子弟渡劫。作为交换，龙宫不再追究哪吒的事，同时...需要和我们结成同盟。”

　　“第三，这生意要长期做。”陈炬越说越兴奋，“龙族每年都有子弟要渡劫，地仙劫、真仙劫、天仙劫...每一劫我们都可以收费。二十万灵石起步。真仙劫五十万，天仙劫百万...”

　　“不过这是很远的事了，我自己还没到那么高境界呢，不过有了好开头后面就不会远了。”

　　李靖听得目瞪口呆：“这...龙宫会答应？”

　　“他们不得不答应。”陈炬冷笑，“总兵大人，你是不知道今天敖丙渡劫时有多惨。九道雷劫，一道比一道狠，最后那道雷，连金仙都得退避三舍。要不是我的三十二套防护装备硬扛下来，他现在已经灰飞烟灭了。”

　　他顿了顿：“龙族缺的不是钱，是命。而我能给他们续命。”

　　李靖沉默了。

　　他仔细琢磨着陈炬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龙族确实富，但再富有什么用？渡劫失败，一切都是空。

　　而陈炬能解决他们最大的痛点。

　　“先生...”李靖缓缓道，“你有几成把握？”

　　“九成。”陈炬很肯定，“今天敖丙已经验证了技术的可行性。接下来只要优化设计，就能量产。”

　　“那龙宫那边...”

　　“三个月后，敖丙会亲自来陈塘关。”陈炬道，“到时候，我来跟他谈。”

　　李靖看着陈炬，忽然笑了：“先生，你可真是个...妙人。”

　　“总兵大人过奖了。”陈炬也笑了，“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这生意做成了，陈塘关、龙宫、我...三方共赢。”

　　“另外总兵大人，你的渡劫要提上日程了，就在这几天我就准备好你所需要的物件，到时候保你安稳渡劫。如今的陈塘关迫切需要高端战力。”

　　李靖想了想，缓缓点头：“那就按先生说的办。三个月后，等敖丙来了，咱们再具体商议。”

　　“好。”陈炬松了口气。

　　至少，李靖同意这个思路了。

　　“那...”陈炬站起身，“我先回去疗伤了。这段时间，麻烦总兵大人看好哪吒，别让他再惹事。”

　　“先生放心。”李靖郑重道，“我会严加管教。”

　　陈炬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了一句：“总兵大人，你刚才说...你绝不会交出哪吒。这态度，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李靖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是我错了。”他缓缓道，“总以为严加管教，就能让孩子懂事。但有些事...不是管教能解决的。”

　　他看着陈炬，眼神复杂：“先生来了之后，哪吒变化很大。他虽然还是顽皮，但至少...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这让我明白...孩子需要的不是一味的管教，而是正确的引导。”

　　陈炬愣了愣。

　　他没想到，李靖会说出这番话。

　　在原剧情里，李靖可是个标准的“严父”，对哪吒从来都是打骂居多，最后甚至逼得哪吒剔骨还父...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一样了？

　　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改变了什么吗？

　　陈炬不知道。

　　但他觉得，这是好事。

　　“总兵大人能这么想，哪吒有福了。”陈炬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出正厅，夜风一吹，陈炬打了个哆嗦。

　　伤势太重，连御寒都困难了。

　　他裹紧破烂的衣服，往自己住处走去。

　　路上，看到哪吒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陈炬想了想，走过去，敲了敲门。

　　“谁啊？”哪吒的声音传来。

　　“我。”

　　门开了，哪吒探出头来，一看陈炬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先生！您怎么了？！”

　　“没事，受了点伤。”陈炬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哪吒，你过来，先生有话跟你说。”

　　哪吒乖乖走过来，站在陈炬面前。

　　“你打死的那个巡海夜叉...”陈炬看着哪吒，“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抓小孩吗？”

　　哪吒摇头：“不知道。但抓人就是不对！”

　　“是不对。”陈炬点头，“但他抓人，是因为龙宫要他上供。龙宫要陈塘关每年献上几个孩童，作为降雨的代价。”

　　哪吒瞪大了眼睛：“他们...他们要小孩干什么？”

　　“说是献给龙王做祭品。”陈炬道，“具体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哪吒的小脸瞬间白了。

　　“所以...”陈炬缓缓道，“你打死他，从道理上说，没错。你是在救人。”

　　哪吒眼睛一亮：“那先生的意思是...”

　　“但你下手太重了。”陈炬打断他，“救人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非要打死。你可以制服他，可以赶走他，甚至可以...跟他讲道理。”

　　“可是...”哪吒急了，“他当时就要抓走那个小孩了！我没时间...”

　　“我知道。”陈炬拍拍他的肩膀，“所以先生不怪你。但你要记住——以后遇到这种事，最好先隐藏自己的身份，做好事要留名，做坏事不能留名，听见没，不然很容易惹来更大的麻烦。”

　　他顿了顿，看着哪吒的眼睛：“就像现在，龙宫要水淹陈塘关，要你爹把你交出去...这些都是你打死人惹来的麻烦。”

　　哪吒没想到陈炬会这么说，愣住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陈炬安慰道，“先生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三个月后，龙宫的人来了，咱们好好跟他们谈。”

　　哪吒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先生...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救人没错。”陈炬认真道，“错在不该让他们发现是你做的，记住以后更换容貌，收敛气息，毁尸灭迹，不能露出一点点的踪迹，以后记住这个教训，就行了。”

　　哪吒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好。”陈炬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先生也要回去疗伤了。”

　　“先生慢走。”哪吒送他到门口。

　　陈炬走出几步，又回头道：“对了，你爹刚才跟我说...他以前对你太严了，以后会改。”

　　哪吒愣住了。

　　“所以...”陈炬笑了笑，“以后有什么事，多跟你爹聊聊。他其实...很关心你。”

　　“其他的不用担心，万事有先生在。”

　　说完，他转身离开。

　　身后，哪吒站在门口，看着陈炬远去的背影，又看向父亲书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但哪吒心里，却莫名地...暖了一些。

　　陈炬回到自己住处，关上门，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伤势太重了。

　　他挣扎着爬到床边，从怀里掏出几瓶丹药，也不管是什么，全倒进嘴里。

　　然后，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仙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破损的经脉和内腑。

　　虽然慢，但至少...在好转。

　　陈炬闭上眼睛，进入入定状态。

　　明天开始，他得抓紧时间了。

　　三个月...

　　要做的事太多了。

　　疗伤，研究，设计，谈判...

　　不过自己还有国家在，能分担不少，背靠祖国真好啊啊啊啊。

　　对了，还得...证明自己真的成仙了。

　　想到李靖那“你在说胡话”的眼神，陈炬就一阵心塞。

　　不行，等伤好了，非得在李靖面前露一手不可！

　　不然这仙...不是白成了？

　　窗外，月色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