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震惊、狐疑和一丝莫名的感觉。
敖广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龙宫话本里的桥段——什么清冷仙子对救命恩人芳心暗许,什么志同道合并肩作战情愫暗生,什么才华横溢的少年郎打动冰山美人心……
再看看陈炬......嗯,模样周正,气度沉稳,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奇思妙想和炼器手段,连赵公明那等人物都对他青睐有加……抛开修为和注重排面暂且不提,这条件,放在哪里都算得上青年才俊了!而且他确实对龙族有恩,帮了丙儿和周儿,也帮了整个龙宫……
难道……三妹这颗万年铁树,真要开花了?还是对着一个修为比她低、年纪比她小的人族修士?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他这边心思百转,脸上表情差点没绷住,好在多年龙王修为,硬生生把那股的惊疑和强烈吃瓜好奇感压了下去,转而化为一副深沉表情。
他抚了抚长须,目光在敖闰看似平静无波的脸和陈炬坦荡的脸上又转了一圈,这才哈哈一笑,顺着敖闰的话道:
“哈哈,三妹所言极是!结盟,此事大善!” 他特意在“三妹所言”上加重了语气,眼神瞟向敖闰,带着点戏谑。
敖闰似乎察觉到了兄长的目光,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但面色依旧清冷,没接话。
敖广心中更觉有戏,转向陈炬,语气更加热情:“陈先生对我龙族多有助益,更心怀仁德,志在造福一方,此等宏愿,我龙族自当鼎力支持!从今日起,先生便是我东海龙宫的座上宾!”
他大手一挥,将之前想的结盟条件爽快抛出,末了还补充道:“陈塘关之事,包在老夫身上!稍后便传令下去,将其划为特别庇护之地,保其风调雨顺!先生日后但凡有所需,龙宫定当尽力!”
陈炬对于顺利结盟这件事尚在意料之中,但是对于这老龙王的热切有点心生怀疑了。
这老龙......可曾去过什么巴蜀之地进修学习?
接下来商议结盟细节时,敖广的心思明显有些飘忽,时不时就瞥一眼安静坐在一旁、偶尔才简单发表意见的敖闰,又看看认真与龟丞相讨论的陈炬,越看越觉得……嗯,别说,站一块还挺顺眼?就是修为差了点,不过年轻人嘛,可以修炼,可以修炼……
敖闰被自家兄长那越来越明显的、充满八卦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清冷地开口:“兄长,可是有异议?”
“啊?没有没有!”敖广回过神,连忙正色,“三妹觉得好,那便好!龟丞相,就按陈先生的意思拟!”
龟丞相:“……” 龙王您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好不容易等一切谈妥,陈炬告辞。敖广亲自相送,拉着陈炬的手,语重心长:“先生,前路多艰,务必保重。若有困难,随时来龙宫,这里……也算是半个家嘛!” 他差点把“将来可能是一整个家”给秃噜出来。
陈炬被这过于亲切的说法说得有点懵,他越来越肯定这老龙对他有别样的想法了,虽说这传闻龙族龙性本淫,但也不能这种程度啊!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老龙王,且不论人和龙不行......光是性别就......”
这话传到敖广耳朵里的意思就不对劲了,敖广闻言脸色大变,什么!
吾妹单相思就算了,但是这陈先生喜欢的居然还是男的!
他连忙抽手,一脸震惊加痛心疾首地后退了半步,眼神复杂地看着陈炬,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又仿佛在哀悼自家三妹那“尚未开始就已注定夭折”的芳心。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缓缓!
“那个……结盟之事,就这么定了!细节龟丞相会跟你对接!”敖广几乎是有些慌乱地摆摆手,试图结束这令人尴尬的对话,“先生事务繁忙,老夫就不多留了!三妹,你……你代我送送陈先生!”
此刻在他的滤镜下,敖闰仿佛透着坚强隐忍。
痛!太痛了!
敖闰莫名其妙地看了自家兄长一眼,觉得他今天格外反常,但还是依言对陈炬道:“走吧。”
陈炬也被敖广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搞得一头雾水,但能赶紧离开这气氛诡异的地方也好,连忙对敖广拱手:“多谢龙王,在下告辞。”
两人转身离去。
敖广望着他们并肩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低声对旁边的龟丞相感慨:“可惜了,人才是个人才,就是这爱好……唉,委屈三妹了。你回头多留意点,看看有没有哪家靠谱的龙族俊杰,性情温和点的。”
龟丞相不解地问道,“敖闰龙王她不是从来都看不上这些所谓的俊彦吗?”
敖广带着一种看破一切的语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谁和你说是介绍给三妹的了?!我让你带去陈塘关问问陈炬先生!”
龟丞相的眼神从茫然不解到若有所思再到震惊万分。
这……这信息量比深海漩涡还大啊!
“这,这陈先生他...他......”
且说陈炬与敖闰离开龙宫,踏上海面。陈炬终于忍不住,对敖闰低声道:“敖广他……最近是否性情大变?我感觉他……嗯,有些奇怪。”
敖闰回想起兄长那些古怪的眼神和话语,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不解:“兄长平日虽也随和,但今日确有些反常。至于性情大变倒是有点......兄长他最近不是还因为童男和你们陈塘关起了争执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想要一对童男,说什么从小养大就很有成就感......”
“卧槽,这老混球,搁这玩这种旮旯给木呢?”
敖广此刻哪来想得到他一条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老龙有一天还能被造这种谣。
陈炬脱口而出的粗话让敖闰微微侧目,虽然听不懂“旮旯给木”是什么意思,但从陈炬那震惊、嫌恶又带着点匪夷所思的表情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何意?”敖闰问。
陈炬连忙收敛表情,干咳一声:“咳,没什么,就是……我们家乡的一种俚语,形容某些人想法比较……独特。” 他强行解释,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你可能有点误会了,兄长他本来只是想看看天地主角人族的修仙渡劫,看看也没有办法为龙族破开业力的束缚......”
“自从你出现后,他就觉得龙族崛起的希望出现了,再也没有邀请过童男了......”
敖闰觉得自己此刻还是要为了龙族的颜面解释一下的,毕竟龙族虽然没做什么好事,但是坏事做的也没那么过分吧......
我出现后,就再也不用童男了?!
我怎么越来越觉得这事特么有点诡异呢?
陈炬决定终止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