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闰原本带着疑惑的目光,在听到两人几乎同时的回答和郑云那句“都怪我”之后,一下子定住了。她活了这么久,能让一位金仙龙王感到吃惊的事情实在不多。
“……你……你们?!”敖闰的声音有点变调,手指下意识地指了指陈炬,又指了指旁边表情严肃的郑云。她脑子里控制不住地闪过龙宫藏书里一些关于人类特殊癖好的记录……再看看陈炬脸色发白、气息虚弱、还咳个不停的样子,对比郑云那副结实挺拔的身板……
信息量太大,敖闰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不是!你想哪儿去了!”陈炬一看敖闰那眼神,就知道这条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龙绝对想歪到天边去了,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解释,却因为透支太过,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被旁边的郑云眼疾手快地扶住。
敖闰呆滞之余,莫名有点心酸和失落。
“算了,你们的事自己清楚就行。”敖闰摆了摆手,决定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说回正事,“赵公明和龟丞相在前厅等着呢,看样子都挺急。你……现在这样能见人吗?”她看着陈炬依旧苍白的脸,皱了皱眉。
“无妨,调息片刻即可。”陈炬强打精神,对郑云道,“郑兄,你和我一起去吧,我刚好把你介绍给李总兵。敖闰,我们过去吧。”
郑云点了点头。
陈炬又暗自调息了半盏茶功夫,脸上勉强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难掩疲惫,但至少行动无碍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确认没有破绽,这才和敖闰一同往前厅走去。
路上,敖闰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了一句:“陈炬,你……那个……注意身体啊。实在不行,我龙宫还有些滋补的灵药……”
陈炬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他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敖闰,彻底放弃了解释的打算。
“多谢关心……我会注意的。”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觉得这不应该叫做仙人,应该叫做神人。
两人来到前厅。果然,赵公明和龟丞相都已经在了。
赵公明依旧气度沉凝。龟丞相则还是那副笑眯眯的和事佬模样,只是眼神偶尔瞥向陈炬时,带着点百思不得其解的意味。
见到陈炬进来,赵公明目光一扫,落在他脸上,眉头轻轻动了一下:“陈老弟,你气息怎么这么乱?炼器出问题了?”他语气里充满了关心,毕竟陈炬还要给小火灵炼器啊,可不能这个时候出事。
而且以他的修为,能看得出陈炬不只是仙力耗尽,就连心神都有损。
龟丞相也捻须道:“陈先生面色不佳,可是近日太过操劳?老龟这里倒有些安神补气的海珠……”
陈炬嘴角一抽,这海里的脑回路就是一样,拱手道,“赵老哥,龟丞相,无伤大雅。方才我发小前来,我与他共同尝试炼器,不曾想遭到反噬。”
赵公明闻言,神色稍霁,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炼器之道,尤其是这等对抗天劫之物,确实凶险。老弟可别勉强自己,一切以稳妥为上。材料我已带来,品质数量只多不少。”说着,递过一个储物戒指。
陈炬接过,神识一扫,心中暗赞截教的大手笔,这还真是大教底蕴!
龟丞相也走上前,拽了拽陈炬的袖子,问道,“陈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炬心生疑惑,有什么话是不能当面说的?
而赵公明这边似乎急于回去,便不再多留,化作乌光离去。
“陈先生,龙王还特地托我给你带来了一份惊喜,说你一定会喜欢的。”龟丞相轻轻挥手,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走了出来。
陈炬:???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炬看着那个从龟丞相身后走出来的清秀少年,只觉得眼角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怎么感觉和刚才的误会朝着同一个诡异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锦袍,头上还生着一对小巧玲珑、晶莹剔透的龙角,正怯生生地抬头看了陈炬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耳根泛起一层薄红。
敖闰在旁边也愣住了,看看少年,又看看龟丞相,最后目光复杂地落在陈炬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说你们没事?这都……这都送人了?!”
龟丞相却没察觉气氛的诡异,依旧笑眯眯地,带着一种“看我多懂你”的表情,对陈炬介绍道:“陈先生,这是龙王精挑细选出的龙族俊彦。小龙子性情温顺,乖巧懂事,血脉也算纯净,留在先生旁边端茶倒水,学习礼法道术,定不会给先生添麻烦的。”
端茶倒水?学习礼法道术?
陈炬看着那小龙子几乎要埋进胸口的脸,还有那副羞怯不胜的模样,再联想到刚才敖闰的误会和龟丞相那“你懂的”眼神……
补兑!这小龙怎么活零活现,看起来很有“灵”气的样子......
敖广!你特么瞎搞什么!
这哪是送帮手,这简直是往他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上又砸了一记重锤!
敖闰在旁边也愣住了,看看少年,又看看龟丞相,最后目光复杂地落在陈炬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说你们没事?这都……这都不背着人了?!”
陈炬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几乎能想象到,明天陈塘关里就会流传起“陈先生不仅男女通吃,还格外青睐年幼龙族”的离谱谣言……
这不废了吗!
“你......带着他赶紧滚蛋,让敖广别特么瞎想了。”陈炬几乎要力竭了,“诶诶,老王八你先别跑......”
他这会哪还顾得上什么尊老爱幼,都想让这老王八走他前面去了。
龟丞相根本不给陈炬再拒绝的机会,拱了拱手,脚下升起一团水云,溜得比谁都快,眨眼间就消失在总兵府。
前厅里,只剩下陈炬、敖闰、郑云,以及那位新来的、不知所措的小龙子敖朗。
空气再次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