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死行吗,我求你了......
林晓像个电影里只能埋头写作业的孩子,什么都做不了。
商容竟推开欲搀扶他的同僚,撩起紫袍,面向殿门,就要屈膝下跪!
“首相不可!”
“商相!”
随行的官员和周围的侍卫见状,无不骇然惊呼。首相商容,若真跪死谏于君王寝宫之外,那将不再是两个大臣被杀的问题,那将是震撼朝野的巨变!
林晓也惊了,也要上去去扶住这位老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寝宫殿门再次猛地打开。
这一次,出来的不再是内侍,而是一队甲胄鲜明、杀气腾腾的宫廷禁卫,为首者面色冷硬。同时,一个更加阴柔尖利、显然带着极度不悦的声音从殿内深处飘出:
“陛下有旨:首相商容,年迈昏聩,不体圣心,聚众滋扰宫闱,妄议君父,更以辞官跪死谏相挟,实属大不敬!念其年老,且为先朝老臣,暂不深究。然其言行失当,已不堪为首辅。即日起,革去商容首相之职,令其回府闭门思过!其余随行官员,各罚俸半年,即刻驱散!再有敢在宫禁之地喧哗滋事者,无论官职,以谋逆论处,立斩不赦!”
革职!软禁!
旨意一出,满场死寂。随商容而来的官员面色惨白,摇摇欲坠。那些禁卫已然上前,虽未动粗,但态度强硬地扶着商容等人离开。
商容身体晃了晃,被同僚扶住。他抬头,望向那深不见底的殿内,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灰败。他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缓缓地、无比沉重地转过了身。
那根曾经象征无上权柄与先王信任的鸠头玉杖,此刻在他手中,仿佛只是一根普通的拐杖,支撑着他瞬间佝偻了许多的背影,一步一步,蹒跚地消失在昏暗的宫道尽头。
林晓站在原地,手心的冷汗早已冰凉。
这几位重臣就这样跪在寝宫门口,连个声都不给听就被赶走了......
短短时间内,他目睹了梅伯的死谏被定罪,又亲眼见证了首相商容被当场革职软禁。杜元铣、梅伯、商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君王昏聩、诛杀直言大臣了,这他妈是搁这玩游戏呢?人命不当人命......
帝辛已经完全变了,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完全和祭拜女娲之前不是一个人了。
如果他没记错故事走向的话,接下来就是炮烙之刑的出现了,作为这个刑罚的创始人之一的梅伯就要被绑在烧红的铜柱之上,顷刻化为焦炭,首相商伯也为此心灰意冷,头撞九间殿龙柱而死。
平心而论他是不太想这种忠臣死去的,正好陈炬那边缺这种治理内政的人才,要不绑了给他送去?
当然这也只是想着玩玩的,且不说一朝首相有多少人在暗中护着,光是他的良心就无法允许他绑这样一位好人。
“林统领,换值班了!”
林晓看了看天色,才反应过来到了换班的时候了。
他看了看才走没多远的商容,不能绑人,那他试着去劝说总没问题吧?趁着亲密度下降赶紧去攻略啊是不是?
他利索地换了班,直接冲着商荣离去的方向赶去。
“就连林统领这样的人物下班也是跑着回去的......”
“上班果然是个苦差事!”
“渡劫期都受不了上班!这你扯不扯。”
身后隐约传来值守侍卫们低声的议论和感慨,林晓只当没听见,脚步更快了几分。
“林大统领,跟来作甚?”商容站在空旷的街道中,看着一路尾随自己的林晓。
他是知道眼前这林统领是申公豹的人,对于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感,尽管这林统领做事还算厚道,但也掩盖不了投靠申公豹的事实。
“莫不是大王让你来灭口了?”
林晓停下脚步,在距离商容数丈外站定,夜色下的街道空旷无人,只有远处宫灯的微光映照出两人拉长的影子。
“商相言重了。”林晓拱手,声音平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末将职责所在,只是宫禁侍卫统领,无权亦无胆量行此悖逆之事。大王若有旨意,自有法度与专人执行,轮不到末将僭越。”
商容冷冷地看着他,手中鸠杖微顿:“既如此,林统领尾随老夫,意欲何为?可是国师有何指教?”
林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谨慎地探查了一下四周,确认并无耳目。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商相今夜之举,忠烈可昭日月,末将虽人微言轻,亦心中感佩。”
商容听后更加不屑,没想到眼前这人不仅趋炎附势,还两面三刀,多方下注。
在申公豹那边求个前程也就算了,居然还想到自己这边来搏个好感。
“感佩?呵,老夫行将就木,无需你这等感佩。若只是说这些,林统领请回吧。”
“并非只是感佩。”林晓迎上商容审视的目光,语速加快,“末将斗胆,敢问商相,今日之后,有何打算?”
“打算?”商容冷笑,带着无尽苍凉,“老夫已被革职软禁,还能有何打算?无非老死府中,或……”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晓明白那未尽之意——或如历史那样,以死明志,最终化作封神榜上的灵光,封正玉堂星。
“商相,”林晓语气变得恳切,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末将知您忠君爱国,心系成汤社稷。然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今夜之事,杜太师、梅大夫,乃至您……难道还不足以说明,此间已非直言可存之地?”
商容眼神陡然锐利,盯着林晓:“你究竟是何人?说这些,意欲何为?可是要劝老夫……背君弃国?”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重。
“我知道首相您依旧对我的话,身存疑虑,但是我若告诉你要不了几天,或许你就将听到梅伯死于炮烙之言。”
炮烙!?
“怎么可能?大王再昏庸也绝不......”
商容的话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按照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大王恐怕还真做的出来。
“炮烙……”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太过阴毒,太过酷烈。
他死死盯着林晓,仿佛想从这张年轻却沉稳的脸上看出撒谎或疯癫的痕迹:“你……你从何得知?!此等无稽之谈,岂可妄言?!”
林晓迎着商容惊疑不定的目光,心中苦笑。
这总不能说从书中看来的吧?!
“如此您可还觉得,商汤基业可存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