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敖闰忽然问道，“你们这个‘仙播’，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碧霄看向陈炬。

陈炬想了想。

“越快越好。”他说，“义学那边，孩子们等着看呢。”

碧霄点了点头。

“那就三天后。”她说，“三天后，我开第一场。”

敖闰笑了笑。

“好。到时候我让龙宫上下都准备在镜花水月旁边观看。”

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在门外。

碧霄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

然后她转头看向陈炬。

“陈炬，”她说，“我怎么感觉，咱们这个事，越搞越大了？”

陈炬笑了笑。

“大才好。”他说，“越大，能看见的人越多。”

他走到洞府门口，望向远处的陈塘关。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

那些屋子里，都有镜花水月。

那些孩子，很快就能看见金鳌岛的仙人。

那些父母，很快就能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学校里学的是什么。

“碧霄，”他说，“三天后，好好播。”

碧霄站在他身边，也望向那个方向。

“放心。”她说，“我碧霄要做的事，还没有做不成的。而且到时候你们可跑不了，你们也要和我一起播！”

三天后。

金鳌岛，芙蓉阁。

阳光正好，满树的芙蓉花开得热闹，粉白相间的花瓣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碧霄站在阁楼前，最后一次检查那块改良后的青玉。王老改的汲取回路稳得很，画面清晰，声音清楚，完全不需要她操心。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笑了笑。

“行，开始吧。”

话音刚落，青玉上的符文回路微微亮起。

同一刻，东海沿岸、龙宫深处、无数岛屿洞府里，那些普普通通的镜花水月——最便宜的那种，本来只能看固定画面的那种——齐齐亮了起来。

画面里，碧霄站在芙蓉树下，阳光透过花叶洒在她身上，斑斑驳驳。

“喂喂喂，能听见吗？”她笑着挥手，“能看见吗？”

义学院子里，孩子们爆发出欢呼。

“看见了看见了！”扎冲天辫的小丫头跳起来，“碧霄姐姐！”

碧霄在画面里听见这边的动静，笑得更开心了。

她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回过头，看见两道身影从芙蓉阁里走出来。

一个穿着常服的年轻男子，眉眼温和，正是陈炬。

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裙的女子，慵懒随性，正是敖闰。

两人走到碧霄身边，一左一右站定。

陈炬对着镜头，有些拘谨地笑了笑。

敖闰倒是自然，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碧霄笑着介绍：“这位是陈炬，陈塘关那边的大忙人，义学就是他办的。这位是敖闰，西海龙宫之主，我新认识的朋友。”

她顿了顿，补充道：“今天她们来我这儿玩，正好赶上开播，就一起了。”

那些正在看直播的人，都愣住了。

陈塘关义学的孩子们最先反应过来。

“陈先生！是陈先生！”

“陈先生在金鳌岛！”

“还有那个姐姐是谁？好漂亮！”

王立新蹲在枣树下，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起。

龙宫里，敖广正对着那块镜花水月，看见自家三妹出现在画面里，捋胡须的手顿了顿。

“闰儿这丫头……”他摇摇头，眼里却带着笑意，“跑得倒快。”

东海沿岸，那些渔村里，那些小镇上，无数人盯着那块镜花水月，看着那三个人站在一起，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仙人。

三个仙人。

站在同一棵芙蓉树下，对着他们笑。

金鳌岛，碧游宫。

多宝道人正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卷刚刚整理完的炼器心得。这几日他一直在闭关琢磨一件新法器，好不容易有了些眉目，正想再推演几遍。

忽然，他眉头微微一皱。

不是有人打扰，是——他感应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殿角。

那里放着一块镜花水月。

作为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的洞府里自然少不了这种东西。但平日里，那块玉都是暗着的，只有需要查看什么的时候才会激活。

此刻，它亮了。

多宝道人眯了眯眼。

他没有激活它。它自己亮了。

“有意思。”他喃喃道，伸手一招，那块镜花水月便飞了过来。

画面里，是一座开满了芙蓉花的阁楼。阁楼前站着三个人——两个女子，一个年轻男子。

多宝道人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两个女子，他认识。

碧霄。敖闰。

那个年轻男子，他也认识。

陈炬。

“这是……”他盯着画面，看着那三个人站在芙蓉树下说说笑笑，看着碧霄带着他们看风景，看着敖闰蹲在水池边逗鱼，看着陈炬被两人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忽然笑了。

“这丫头……”他摇了摇头，眼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倒是会玩。”

他没有关掉那块镜花水月。

就那么看着。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碧霄是怎么让镜花水月自己亮起来的？

这东西，不是需要法力激活吗？

他盯着画面里那块隐约可见的青玉，若有所思。

同一时刻，金鳌岛另一处洞府。

无当圣母正在打坐，忽然睁开眼睛。

她也感应到了。

她抬起头，看向洞府角落里的镜花水月。

亮了。

她微微蹙眉，伸手一招。

画面里，碧霄正对着镜头挥手，笑得眉眼弯弯。

无当圣母的眉头松开了。

“这丫头……”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笑意。

她看着画面里那三个人，看着碧霄拉着他们到处跑，看着敖闰懒洋洋地跟在后面，看着陈炬被她们带着走。

她忽然想起上次见碧霄，那丫头还在抱怨“金鳌岛太闷了，都没什么好玩的”。

现在倒是找到好玩的了。

她摇了摇头，继续看。

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至少，那丫头笑得挺开心。

金鳌岛，某处山头。

乌云仙正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

他今天没什么事，就是闲着。最近火灵圣母在闭关巩固境界，没人陪他斗嘴，他只好自己躺着发呆。

忽然，他腰间的镜花水月亮了。

他愣了一下，拿起那块玉。

画面里，碧霄正蹲在地上逗一只小白猫。

乌云仙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碧霄？”他喃喃道，“这丫头在干嘛？”

他凑近了些，仔细看。

画面里，碧霄逗完猫，站起身，对着镜头说：“这只猫叫小白，捡来的，跟了我三年了。”

旁边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三年了还这么小？这猫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乌云仙听见这个声音，又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他也认识。

敖闰。

东海龙宫的四公主。

他正疑惑这两人怎么凑到一起去了，画面里又出现了一个人。

陈炬。

乌云仙彻底愣住了。

“这这这……”他盯着画面，看着那三个人在芙蓉树下说说笑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太有意思了。”

他把那块镜花水月往面前一放，继续看。

金鳌岛，云霄仙子的洞府。

云霄正在院子里浇花。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着，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水壶，正给那棵老梅树浇水。

忽然，她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姐姐！”

云霄转过头，看见琼霄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捧着一块镜花水月，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怎么了？”云霄问。

琼霄把镜花水月往她面前一递。

“你看！”

云霄低头看去。

画面里，碧霄正站在芙蓉树下，对着镜头笑。

云霄愣了一下。

“这是……”

“碧霄！”琼霄说，“她在开播！说是什么‘仙播’，所有人都能看见！”

云霄沉默了一息。

她看着画面里的妹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然后她忽然笑了。

“这丫头……”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倒是会折腾。”

她接过那块镜花水月，仔细看。

画面里，碧霄正拉着两个人到处跑——一个年轻男子，一个穿月白长裙的女子。

云霄认出了那个女子。

敖闰。

西海龙王。

那个年轻男子，她也见过几次。

陈炬。

“他们三个怎么凑到一起了？”琼霄在旁边问。

云霄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不过看起来，玩得挺开心。”

琼霄凑过来，和她一起看。

看着看着，琼霄忽然说：“姐姐，碧霄这个……好像挺有意思的。”

云霄点了点头。

“是挺有意思。”

她没有关掉那块镜花水月。

就那么捧着，站在院子里，看着画面里的妹妹，笑得很开心。

金鳌岛，某处密室。

金灵圣母正在闭关。

她修行到了关键处，已经很多天没有出过门了。

忽然，她睁开了眼睛。

不是有人打扰。

是——她感应到了什么。

她皱了皱眉，伸手一招。

角落里，一块镜花水月飞了过来。

亮了。

她看着画面里那三个人，眉头微微皱起。

碧霄。敖闰。陈炬。

“这……”她低声说，“怎么回事？”

她盯着画面，看了很久。

看着碧霄拉着他们到处跑，看着敖闰懒洋洋地跟在后面，看着陈炬被两人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看着，她的眉头渐渐松开了。

“这丫头……”她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了翘。

她没有关掉那块镜花水月。

就那么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