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理解的‘有教无类’——不是等天下人来拜师，是把那些东西，送到天下人眼前。”

话音刚落，金光大盛。

那些金色莲花在碧霄头顶汇聚成一朵巨大的金莲，缓缓旋转。花瓣层层绽放，每绽放一层，就有一阵仙乐从天际传来。

画面里，碧霄整个人被金光笼罩，衣袂飘飘，发丝飞扬。

余大怔住了。

他是玉帝，见过无数异象。

但此刻，他看着这个年轻的截教仙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做同样的事。

不，不是同样。

是天庭版的“仙播”。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天庭。

空荡荡的凌霄宝殿，稀稀落落的仙官，无人知晓的威严。

如果天庭也能有这样的东西——

让天下人都能看见凌霄宝殿是什么样子，看见他玉帝每天都在做什么，看见那些仙官是怎么处理三界事务的……

不，不止是“看见”。

如果能让天下人都知道，天庭不是高高在上的空壳子，是真的在运转，真的在管着他们……

余大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这个想法，太大了。

大到他自己都有些不敢想。

但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截教能做到，天庭为什么不能？

碧霄能在芙蓉阁播，他玉帝为什么不能在凌霄宝殿播？

她有镜花水月，天庭也有。她有那个叫王老的高人帮忙改造，天庭也有能工巧匠。她有人捧场，天庭……天庭虽然冷清了点，但只要开始播，总会有人看的吧？

余大盯着画面里那块小小的青玉，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甚至可以让那些正神都来播。

太白金星可以讲讲天规天条是怎么制定的。托塔天王可以讲讲天庭天兵是怎么训练的。三官大帝可以讲讲他们是怎么记录人间善恶的……

天下人打开镜花水月，就能看见这些。

他们还会觉得天庭只是一个空架子吗？

他们还会觉得玉帝只是一个泥塑吗？

他要在凌霄宝殿里开播，让天下人都看见天庭的气象，看见他玉帝不是高高在上的摆设，看见那些正神每天都在为三界操劳。

他要让天下人知道，天庭不是空架子。

回去得找太白金星商量商量。

还要找人多打听打听，那个叫王老的高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说不定，可以请他也来天庭坐坐。

余大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异样。

画面里，金光渐渐散去。碧霄转头看了看敖闰，又看了看陈炬，忽然笑了。

“好啦，大道理讲完了。”她说，“接下来，让敖闰带你们看看西海龙宫什么样。”

敖闰在旁边愣了一下。

“现在？”

碧霄点头。

“现在。”

敖闰看向陈炬。

陈炬笑了笑。

“去吧。我们都看着呢。”

敖闰沉默了一息，然后忽然笑了。

“行。”

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各位，跟我来。带你们看看西海——先说好，我那儿比东海冷，多穿点。”

三个人相视一笑，往海边走去。

工棚里，一片欢呼。

“西海龙宫！他们要去看西海龙宫！”

“跟着仙人去看龙宫！”

“我二狗这辈子值了！”

余大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块镜花水月，看着画面里那三个渐渐走远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他忽然觉得，今天这一趟码头，没白来。

不是来干活的。

是来看这个的。

是来想明白一些事的。

他转身，往货船那边走去。

活儿还没干完呢。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镜花水月。

画面里，碧霄正回头对着镜头挥手。

“明天见！”

余大笑了笑。

“明天见。”

他扛起一袋盐，继续干活。

阳光照在他黝黑的脸上，汗珠闪闪发光。

没人知道他是谁。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事情，要不一样了。

天庭，也该有点新气象了。

仙播第一场，结束了。

画面暗下去的那一刻，无数人盯着那块渐渐暗淡的镜花水月，心里空落落的。

陈塘关码头，工棚。

二狗盯着暗下去的镜花水月，好半天没回过神。

“完了？”他喃喃道，“这就完了？”

旁边一个工友捅了捅他：“人家不是说‘明天见’吗？明天还有。”

“明天还有……”二狗重复了一遍，忽然咧嘴笑了，“明天还有！明天我还能看见仙人！”

他转头去找余大，想跟他说这个好消息，却发现余大已经不在人群里了。

远远的，余大正扛着一袋盐往船上走，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沉默。

二狗跑过去。

“余大！余大！你看见没？明天还有！”

余大放下盐袋，擦了擦汗，点了点头。

“看见了。”

二狗兴奋地搓手：“你说，明天她们会播什么？会不会真的去龙宫？龙宫长啥样？有没有珊瑚？有没有夜明珠？”

余大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么想看？”

“那可不！”二狗理直气壮，“我这辈子连县城都没出过，现在能看见龙宫，能看见仙人，比做梦还美！”

余大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弯腰继续干活，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明天，他得找个机会，单独去见见那个叫陈炬的年轻人。

不能以余大的身份。

得换个方式。

义学院子里，孩子们围着那块镜花水月，久久不愿散去。

“王爷爷，明天还有吗？”扎冲天辫的小丫头仰着头问。

王立新推了推眼镜。

“有。”

“那后天呢？”

“应该也有。”

“那大后天呢？”

王立新低头看着她。

“你想看多久？”

小丫头想了想，认真地说：“想一直看。”

王立新难得地笑了笑。

“那就一直看。”

孩子们欢呼起来。

旁边，郑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块镜花水月，若有所思。

王老走到他身边。

“想什么呢？”

郑云回过神，低声道：“王老，你说……咱们能不能也开个播？”

王立新看着他。

“你想播什么？”

郑云想了想。

“讲怎么练兵？讲怎么带兵打仗？或者……讲怎么在洪荒活下去？”

王立新沉默了一息。

“可以。”他说，“回头找陈炬商量商量。”

郑云眼睛亮了起来。

金鳌岛，云霄仙子的洞府。

云霄捧着那块镜花水月，久久无言。

琼霄在旁边叽叽喳喳：“姐姐，碧霄太厉害了！那些金光，那些莲花，天道都惊动了！你说师尊会不会也在看？”

云霄回过神，笑了笑。

“应该在看。”

琼霄眼睛一亮：“那师尊会不会夸她？”

“会的。”

琼霄想了想，忽然说：“姐姐，你说……咱们能不能也开个播？”

云霄愣了一下。

“咱们？”

“对啊！”琼霄说，“碧霄能播，咱们也能播。你讲阵法，我讲修行，肯定也有人看！”

云霄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