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门的人是靠脑子办事的。”我敲了敲脑袋,继续分析道:“如果雇主的地位太低,要搞的人又太狠,他们是不会揽这趟活的。”
“要搞的人比雇主的实力强上那么几分,腥门的人拿钱办事倒是有可能,差得多了,不会接。”
周盛发不置可否,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抬起头来看着我,“你说的在理,但凡事没有个万一吗?”
“有啊。”我立刻应道:“当然有了,我原先也没办法确定,实不相瞒,最初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远运包厂的老板赵二虎,他这个人当年能提着镐头,带着人直接上盛发包厂堵你,就说明他这个人性情比较爆,打残了人,在那个年代还只是半年就放出来了,肯定也属于是有点关系的。”
“这样的人出狱之后,或许会坚定不移地报复你。”
听了这话,周盛发有些疑惑,“那照你这么说,赵二虎不应该是主要观察目标吗,怎么还……”
我推开椅子,缓缓站了起来,原地小步法转悠了一圈,踩了踩地面,“因为现在赵二虎是周老板的小弟了啊。”
“包括鸿星包厂的老板,现在也是已经跟着周老板混饭吃的了。”
“你说,当年三个被周老板搞垮的包厂的老板,有两个跑来跟着周老板混饭吃,我没理由再去觉得当年的另外一个人,有这个水平和周老板作对啊。”
“更像是……”说到这,我顿了顿,压低声音,凑近了周盛发一些,“更像是已经被周老板给摆平了啊。”
“这可不是能乱说的啊。”话语上看着像是有些抵触,但看周盛发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感,就知道,这个根本就不是什么否认,而是默认!
“我怎么不知道运发包厂的老板和鸿星的老板现在跟着我混饭吃了呢?你可别想一出是一出啊。”周盛发问道。
“因为这酒楼啊。”我又跺了跺脚,“这酒楼的名字我也是刚才确定了自己能安稳走出去时才能冷静下来,琢磨到的。”
“运星酒楼,运,是远运包厂的运,星呢,自然就是鸿星的星了。”
周盛发笑得更大声了,边笑边鼓掌。
“不错,赵二虎和刘丰年两个人现在都跟着我混。”
紧接着周盛发给我讲了讲当初生发包场从这些包厂当中脱颖而出的经过。
最开始的时候,盛发包厂的确被突然出现的另外三家,也就是远运,鸿星,红旗三家包厂,给压得无法盈利,只能打价格战,和我从包厂员工大哥大姐那里了解到的没什么区别。
但后面周盛发讲的一些东西,就是大哥大姐完全不知情的了。
只是打价格战的话,周盛发当初根本就没什么优势可言,反倒是一度濒临破产,高利贷借了一茬又一茬,亲戚朋友也都借了一个遍,才堪堪维持,这种情况下周盛发反倒是当初最容易最先倒闭的那一个,因为他囤积了太多的货,流动资金和抗风险的资金远远不如另外三家厂子多。
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周盛发开始使阴招、损招了。
继续狠狠压底价格的同时,不惜花大价钱找了好几批不同的人去另外三家包厂收包,收到包之后,把包往各种有有害气体里面泡,随后再把这批包转卖出去。
另外三家包厂根本就没想过,周盛发会用这种阴险的办法,等发现了的时候,周盛发的局都已经做好了,不少拿到了包的客人都已经陆续找上门了。
如此压力之下,其余几家包厂倒闭了。
周盛发说的轻描淡写,仿佛是什么不值得说道的事情一样,但听进我耳朵里,这可不是一般的震撼。
真他娘的狠啊。
别人老老实实和他玩价格战这一套,就看谁先扛不住,周盛发玩了一手阴的。
而且我觉得周盛发可能还隐瞒了点啥,或许阴损的招还不只这一种。
再后来的事情就和我听到的差不多了,赵二虎带人上门,把门卫给打残废瘫痪了,进了局子。
三家包厂倒闭,一瞬间所有的生意订单都砸在了周盛发的头上,积压的库存全部高价清空,高利贷还完了不说,还赚了一大笔。
借着其他的包厂还没露出苗头之前的这两年时间,周盛发几乎是一家独大,赚了个盆满钵满。
也才有了这么一大笔的钱,来维持他后续的扩张。
至于另外三家包厂的老板,包括坐牢半年出狱后的赵二虎,也没打算就这么揭过去,凑在一起想着报复周盛发,但周盛发却是主动找上门去。
进门二话不说,三份已经打包好的钞票,装在三个编织袋里,直接甩到三人脸上。
话说明白喽,现在周盛发家大业大,他们几个要啥没啥。
和他周盛发过不去,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和他混,拿钱,未来赚的不比继续开厂子少,不拿,那就就此别过,事儿上见。
“钱啊,就是好东西。”周盛发眯起眼来,颇有些回味当初那个场景的意味,“当时他们已经输过一次了,心有不甘但那一编织袋的钱可是实打实的啊,没见过那么多。”
“所以,远运包厂的赵二虎,和鸿星的刘丰年拿了。”
“对。”周盛发点点头,“红旗的老板没拿,我也没难为他。”
“就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天过后,没多久就听说他上山给老父亲上坟除草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从山坡上摔下去。”
“死了。”
不小心?
真是不小心吗?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刚认识这么短的时间,即便是现在我要替周盛发做事,可也觉得没到什么互相信任的地步,他能把这件事告诉我,一来是让我安心把当初包厂的恩怨给排除掉,别浪费时间,二来就还是在威胁我了。
这种话说出来,无非就是当年周盛发真的没自己动手,要么就是就算我说出去了,他也有把握将所有的后果全给吃下来。
“周老板,我明白了。”
我伸在背后的手,紧紧握了握拳头。
真他妈的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