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婷和杨春桃同时妈呀一声，一起去扶陆子丹。

　　杨春桃骂道：“你干什么！”

　　“你们俩都回屋去。”

　　张婷立马拉着张文回了屋里。

　　“不好意思呀陆同志。”杨春桃轻声说，“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

　　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刚才陆子丹心也只是一时情绪激动。

陆子丹大方地说：“您放心，我和张文同志的事，已经过去，他毁容，我受处分，扯平了。”

　　刚才张文已经把事情告诉了杨春桃，处分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杨春桃还担心陆子丹记仇。

　　但从陆子丹脸上看不到一丝的伪装，才放心下来。

　　“行，陆同志，这边收拾完了，你去我娘家吧。我马上就过去。”

　　屋内，张文正啧啧啧地夸张婷漂亮，哄得张婷破涕为笑。

　　“孩崽子，要走了也不省心。”杨春桃上去就给张文一个大脑勺，“你要升天呀。”

　　“没有，妈，是那个姓陆的。你看我眉毛了不，就是为救他砍的。他倒好，他兄弟受伤了，关我屁事，就跟我翻脸。”他大声对着窗户外面说，“张婷，可记住了。你找对象，可不能找这种忘恩负义的。”

　　结果又被赏了一个大脑勺。

　　张文是真的生气啦，坐在炕上不说话。

　　杨春桃也心疼，孩子在外面受那么多罪，她要能替他受多好。

　　“好啦，别生气啦。妈给你赔个不是，以前没护得住你。”

　　这次杨春桃没压他，张文还有些不适应：“行啦行啦，你别跟张婷似的，跟个从缺里拿出的咸菜疙瘩似的，没事就滴滴水。”

　　话音一落，自己脑勺受了两巴掌。

　　“婷儿，你咋回来了呢？”杨春桃记得还有一个月才到期，“是不是钱不够了？”

　　“妈，我同学说，他饭店招会计，会电脑就行，一个月七百块钱。我回来，想向你讨个主意。”

　　杨春桃上下打量了张婷，人说一谈恋爱，就上脸，果然如此。

　　“不行。”杨春桃直接回绝了，“你现在值七百，等你学完剩下的那个月，就值一千了。什么也没学好更重要。”

　　张婷有些失落：“嗯了一声。”

　　她一向听话。

　　“妈不是不让你赚钱，而是你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自己。”

　　“妈，你啥时候成大学问家了。”张文调侃，结果又被赏了一个大勺子。

　　“明天一开春，会有一个大加工厂，招机械制图员，工资一个月两千，就在县城效区。”

杨春桃并不是空穴来风，她印象里，就是明年有这么一个厂子，当时招聘了好多人员。

村里有力气男人，都去应聘了，后来听说机械制图员升到了两千，都没人去应聘，因为没人会电脑。

　　“当时，我给你找学校时问了，有这门课，你一定要好好学。”杨春桃语重心长地说。

“婷儿呀，男人靠不住。你看你爸，只听你奶的。

你二叔，虽说听蔡小芹的，但蔡小芹原来挨多少打呀。

你再看咱们村里，有几个女人活得自在。你一定要活出灿烂的结果来。”

　　“可……”张婷吞吞吐吐地，“我答应人家了。”

　　杨春桃一猜就知道，肯定是上次骑摩托那小子，她看了一眼张文：“你去西屋等着，我跟婷儿说会儿话。”

　　张文没再说话，走了。

　　“你答应人家啥了？”杨春桃并没有怪罪，轻声细语地问。

　　“我答应强子。”张婷说完才发觉，她妈不知道强子是谁，“赵凯强是我同学，他家开了一个饭店，想让我过去当会计，包吃包住，一个月二百块钱。”

　　杨春桃笑了一声，她知道谈恋爱正兴头上，是拉不回来的：“你自己算算，雇一个服务员多少钱，差不多四百吧，雇一个真正的会计多少钱，一个月怎么着也得五六百吧。你还要住那里，是不是天天得加班。他一个月就给你二百块钱，还想跟你谈恋爱。你想想，你到底亏多少。”

　　“妈……”

　　杨春桃打断她的话：“你现在是有情饮水饱。要不这么着，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可以去兼职，你就跟你那个朋友说，你想去帮帮忙，不要钱，看看你以后的工作环境再决定。”

　　其实张婷心里并不愿意，虽然没正式表白，她相信赵凯强。

　　他天天给她送早饭，晚上不见到她不回家。

　　无论刮风下雨，每时每刻都要粘着她。

　　带她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说她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子。

　　张建园一直希望她早点嫁人，她妈不怎么管她，她比过三妹会读书，又不像大哥和四弟是男人，从来没人用美好形容过她。

　　赵凯强对她是那样的热烈和执着，她相信他是在认真考虑和她谈恋爱这件事情的。

　　看着张婷软趴趴的眼神，杨春桃心里一沉，防来防去，给狐狸钻了个空子。

　　“试试不吃亏。”杨春桃继续鼓励她。

　　“对，妈说得没错。”张文冒出头来，“男人都一个德行，认为便宜没好货。”

　　张文显然不介意把自己也骂进去，结果又被杨春桃赏了一个勺子。

　　这时，窗外陆子丹喊道：“杨同志，我这里收拾完了，先走喽。”

　　杨春桃立马出了屋，和陆子丹嘱咐了两句，说她随后就到。陆子丹开车走了。

　　等到陆子丹走了，杨春桃对张文轻声说：“等妈大棚种起来，你也别去火葬场上班了，明年去学开车，跟妈一起卖菜吧。”

　　张文一撇嘴，卖菜有啥出息：“跟死人打交道，可比跟活人打交道容易多了，再说咱们家啥时候能买得起车。”

　　“什么死不死的，嘴上不会说吉利话。”赵春桃做势又要打，张文一溜烟跑了。

　　“婷儿，你啥时候回去，我让你哥送你吧。”

　　“不了，我这就回去，有人在村口等我呢。”

　　有些路，不跌跟头不知道疼，杨春桃阻拦，让张婷走了。

　　见到张问坐在门槛上，叫上他：“走，跟我去你姥姥家，还有要干的活。”

　　到了于翠依家，张文的眼神都变了，他这才觉得，杨春桃说，让他跟着一起卖菜不是瞎话。

　　他姥姥家的地足足比他家大了两倍。

那两个大棚的所有原料堆在了一角，土堆在墙角，成了小山。

有十来个小伙子正在忙活。

　　“你姥家有院墙，比咱们家安全多了，我准备两个大棚，如果能有余料，就盖三个。还有那些东西，是你姥爷姥姥在各家找来的废料，整整省下两千多块钱呢。”

　　“妈，你确定能赚钱吗？”杨春桃这技术是从哪学来的？

　　“够，放心吧。”有了王美娜的帮助，现在杨春桃相当有信心。

　　张文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觉得生活也不是毫无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