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傅蓝第一次拿狙击枪的实战。
明明是在她人生中之前的十八年里,她从来都没有触碰过狙击枪。
但是如今手里拿着陈峰给她的SV-98,她却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太阳真的很毒辣。
四周都是铁皮包围,她所在的位置就好像一个蒸锅,周围的铁皮正在不断把热量汇聚过来。
脚下的铁板晒得滚烫,脚底的温度让她甚至想要丢掉鞋子。
从零号大坝顶端偶尔传来的潮湿空气成为了她在太阳下唯一的安慰。
环境很差,但她却不觉得有太过难受。
从她第一次进入三角洲游戏以来,她好像就是在类似的环境中一路过来的。
第一次进入游戏时,她用家里仅剩的十多万凑够了一身进入机密大坝的装备,她手里武器只有一把小手枪,安装了几颗二级子弹。
她的复活点在恰好正在坝顶。
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她没有给她指路。
就在她左右张望时,看到三个人出现在游客中心的二楼正在和阿萨拉盾兵交火。
虽然对方没有看到她,但这也让她吓破了胆。
那一瞬间,她浑身僵住了。
仿佛水泥灌注在了她的脚面,“噗通”一声,她直接原地坐在了地上。
她想哭,没苦出来。
好在游客中心的那一队人没准备来坝顶,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忘记了是3分钟还是5分钟。
她终于挣扎着站起了身,手里拿着那把价值17000的手枪,她要赚钱,她就需要开枪。
她最先走进的是一旁的两个小房间。
一个医疗物资包,一件黄色的衣服,两个房间里仅有两个可以搜索的物资。
听到几声鸟鸣后,她跑出了房间。
赶走了站在巢边的母鸟,她开始掏起鸟窝。
不知道为什么,鸟窝在这个游戏里也算是可搜索的容器,难道是因为鸟会从各个地方带回来各种不同的东西拿来筑巢吗?
幻想着鸟窝里可能有着一颗巨大无比的璀璨钻石,她把手伸向了鸟窝伸出。
她尽量避开了鸟蛋,最终从鸟窝深处掏出了一瓶纯净水。
鸟蛋没被弄坏,她捡起纯净水,就朝着远离刚刚她看到的那三个人的方向跑去。
纯净水,白色收集品。
不值什么钱,至少不够她弟弟上学的学费,甚至也不够她们姐弟两人一天的饭钱。
她跑到坝顶,那边还有着几个房间。
旅行包和衣服。
依旧一无所获。
她站在滑索旁,看着下方十几层楼的高度,瞬间一阵腿软,她没敢往下划。
前方的远处还有枪声响起。
前有狼后有虎,她不知道该去哪儿,索性躲在了一个房间里的角落。
她的身形瘦小,床板很低,但她也钻进了床底。
虽然床底有很多灰尘,但这狭小的空间令她很有安全感。
游戏有着时间限制。
她在进入游戏前,学习过这个游戏的基本常识。东边出生的人要去西边撤离,西边出生的人要去东边撤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开始担心自己再不走是不是要迷失在游戏中了。
就在她准备爬出床底时,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随后是滑索的声音。
她不笨,知道是有人从滑索来到了坝顶。
她没敢再出生,又缩到了床底更深的角落。
脚步越来越近,她已经紧张到了极点,甚至连正常的呼吸都做不到。
脚步停在了她这个房间的门口。
在犹豫了一秒后,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进了房间,伸出手摸向了床上那件黄色的衣服。
她将手稍微抬高,连续扣动扳机,直到枪里没有一颗子弹。
恶心,想吐。
她强忍着打开了血泊中的白色干员盒子。
里面的护甲是二级甲,枪是一把uzi,在背包里还有一些绿色收集品。
把这些东西带在身上后,她朝着坝顶的滑索跑去,顺着滑索一滑而下,先前的恐惧已经被抛在了脑后。
她还记得一把uzi冲锋枪能卖到10万块钱。
现在的她只知道,有了背包里的这些东西,她不会再饿死了,弟弟也不会被赶出学校了。
她一直向西跑,一直向西跑,知道她看到了一阵绿色的烟雾。
从此,她学会了与这个末世相处的方式。
傅蓝眨了一下眼睛,视野再次变得清晰。
她将手中的SV-98狙击步枪的枪口稍微抬高了一点,对准了行政楼的方向。
先前的枪声在那里响起,一会儿,敌人也会从那里出现。
在一个人踹开行政楼后门走出来时,她没有急着开枪,先前陈峰的叮嘱她还记在心里。
“等陈峰开枪后,她再开枪。”
从一个人,到两个人,他们肩并肩朝着集装箱区域走去。
从她的瞄准镜里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队友就在不远处一个红色集装箱上,沙袋在项狰身边围成一圈,他的旁边还有一个野外物资箱。
“咻……”
透过消音器的枪声传来。
是陈峰开枪了!
傅蓝的注意力再次高度集中起来。那边传来枪声,是她得到的开火许可。
她瞄准了正靠在集装箱旁闲聊的一人,单手扣动了扳机。
项狰一直在等,等队友狙击手的行动。
“砰……”的一声从坝顶响起,虽然这次坝顶的狙击手不是陈峰,但他也知道自己入场的时机到了。
紫色的光亮围绕在他的身边,犄角墙饰的力量汇入他的体内。
端起P90,他直接翻过沙袋,从集装箱上翻了下去。
在往前跑出10米后,眼前的场景却让他目瞪口呆。
之前在闲聊抱怨的两个人齐齐倒在集装箱旁,一颗7.62×54R LPS子弹从第一个人的鼻梁打入,斜着传过那人的下巴,又进入到了第二个人的胸口。
项狰赶来时,两人都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猛地抬头看向坝顶。
傅蓝开出这一枪后,没有注意下方的情况,而是原地深呼吸了起来。
这一枪长时间的屏息,让她几乎昏厥,在眼前的视野变得模糊的一刻前,她扣下了扳机。
傅蓝盘腿坐在铁板上,靠倒在一旁,几乎晕倒。
先前一直忍耐的炎热同一时间涌了上来。
一阵滑索声响起,在铁丝网上连开两枪的陈峰,第一时间赶到了坝顶的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