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晴接过花,笑道:“上来坐会儿?小玉正练钢琴呢,我准备了不少水果,上来吃点。”
陈毅想了想,也没推辞,反正下午是要补习数学的,提前去一会儿也没什么。
以前他手头紧的时候,水果基本靠蹭。
周末给房东太太家小姑娘补课的时候,顺带吃一顿新鲜的果切,所以也给萧雪晴留下了个“这小伙子挺爱吃水果”的印象。
不过这回他上去,可不全是为了吃。
他是想看看小玉的钢琴老师正脸长啥样。
之前陈毅远远地看见过人家的背影,感觉是一个大美女,万一人家单身呢?
这不就又来活了?
心里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借口回家放饺子,顺带换了身更帅气的衣服,才慢悠悠晃上来。
十分钟后到楼上。
萧雪晴开门,上下打量他一眼,美眸里带着惊诧和费解,笑着打趣:
“几天没见,陈老师是过年回家继承家业了?这身行头可不便宜。”
陈毅笑了笑:“哪有什么家业。跟父母摊牌了,承认借钱给前女友的糊涂事,家里帮了一把,经济才宽裕了些。”
萧雪晴点点头,目光却没移开。
如今的陈毅气质判若两人:个子好像高了,身材也练出来了,腰背挺直,精神头十足。加上得体的穿搭和腕上若隐若现的素金链子,隐隐透着几分贵公子味道。
“不错,终于想通不自己死扛了。在外打拼不容易,该向家里求助就得及时说。”
萧雪晴目光微暗,似想起往事,转身边走边说,“来,水果切好了,随便吃。对了,小玉说数学作业也写完了,你先看看。”
陈毅走入房间。
标准三室一厅,房东太太一间,小玉一间,客房改成了钢琴房。
陈毅熟门熟路地换上那双微微泛旧的拖鞋——之前补课,他都穿这双。
余光扫到鞋架上,好家伙,又多了三四五六七八……双鞋。
还全是细高跟,颜色各异,款式也花哨,一看就是萧姐去海南免税店的战利品。
陈毅心里默默嘀咕:就咱这城乡结合部的治安水平,萧姐要是敢把鞋架子放门外,隔三差五就得丢几只。
甚至出现点什么不明液体也说不定。
这事儿,网上报道得很多。
步入客厅,顺着琴声的方向,陈毅不动声色地摸到沙发上坐下。
钢琴房的门开着,他一边假装翻看小玉的作业本,一边拿余光往里瞟。
心里的期待,在看到钢琴老师侧脸的瞬间,碎了一地。
哪有什么美女?
只看见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扎着小辫,戴着黑框眼镜,一脸严肃地坐在钢琴前。
陈毅大失所望,默默地收回视线,专心批改作业,然后百无聊赖地吃水果。
琴房里。
那大叔极严,小玉弹错一个音就得重来三遍,小姑娘嘴都快撅上天。
陈毅批改完作业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耳朵还不忘竖着听大叔上课。
别说,这大叔真有水平,教得专业讲得透彻。
陈毅小时候学过电子琴,底子还在,加上如今脑力体力双高,一听就辨出门道——人家正经音乐学院出身。
可小玉正是调皮的年纪,图个开心,哪受得了“魔鬼训练”?几个回合下来,小姑娘彻底炸毛,跟大叔杠上了。
胡子大叔也不惯着,收琴谱拎包就走。
萧雪晴端着刚切好的芒果从厨房出来,撞个正着,赶紧追出去赔不是。
送走了大胡子老师,她又转身批评了小玉两句。
小玉委屈地窝在沙发上,拉住陈毅的胳膊:
“我不喜欢这个钢琴老师!之前那个漂亮姐姐教得多好,为什么要换?刚才那大叔太凶了,我不要!我宁愿让陈毅哥哥教我——他虽然有时候也凶,但是帅啊!”
陈毅没防备,被她拽得身子一歪,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心里却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没想到这孩子,还是一个颜控,嗯,眼光不错。
萧雪晴被小玉这番歪理气笑了,当着陈毅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耐着性子说:
“你陈毅哥哥是帅,可他毕竟不是钢琴老师。所以啊,还得让王教授来教你。”
“可他也会弹啊!”小玉不服气地一挺腰,“就让他教我嘛。”
“胡说八道。”萧雪晴瞪了她一眼,“陈老师又没弹过,你怎么知道他会的?”
小玉一把抓起陈毅的手,举到萧雪晴面前,理直气壮得展示证据:“您看他手指多长、多漂亮!肯定是会弹琴的!是不是,陈老师?”
“小玉,别胡闹!”
母女俩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毅身上。
陈毅手里还插着一块苹果,一时进退两难。
说是,那就得露一手;说不是,那岂不是承认自己这天生弹琴的手指白瞎了?
“小玉,我教你弹琴,你能保证每天多做一道数学题不?”
“嗯,能能能!一百道都行!”小玉点头如捣蒜。
“萧姐,那我就试试吧,就当哄小朋友开心了。”陈毅转头看向萧雪晴。
“那就辛苦你了,陈老师,又要教琴又要教数学的,晚上在着吃饭吧。”萧雪晴无奈一笑。
“不用了,我家里还有饺子。”陈毅下意识的拒绝,毕竟酸菜馅的饺子,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不嘛不嘛,一起吃热闹!”小玉不容分说,直接拉着陈毅的手往琴房走。
一大一小窝在琴房里,琴声叮叮咚咚响了一阵。
陈毅的水平嘛,马马虎虎,跟王教授自然没法比,但教一教小朋友绰绰有余。
弹了会儿,他停下来,手指搭在琴键上,偏头看小玉。
“你妈不在,现在能说实话不?”
小玉眨眨眼:“什么实话?”
“你为啥故意弹错,气那个大胡子?”陈毅压低声音,“你天赋不差,一教就会,我看之前你都是故意的。”
小玉嘴角一撇,手指在琴键上无意识地划拉:
“那个大胡子居心不良。他趁着休息的时候,老是问我我妈跟我爸是不是在闹离婚,还打听我妈喜欢什么花、爱吃什么菜、有什么爱好。我都十二了,能看不出他那点心思?想追我妈呗。”
“所以你就故意不好好弹,气他?”
“对呀!让他教不下去,自己走人。”
陈毅忍住笑,板起脸:“你那点小心思我不管,但你不能拿自己的学习开玩笑,懂不?”
“懂。”小玉乖乖点头,“保证下不为例。”
陈毅顿了顿,又试探着问:“你爸妈……真要离?”
小玉嗯了一声,低头揪着琴凳边缘的皮套:“我爸不喜欢我,他喜欢弟弟。”
“你还有弟弟?”
“我爸跟外面的阿姨生的。”小玉声音闷闷的,“他本来就不太喜欢我,嫌我是女孩。有了弟弟之后,就更不喜欢了。过年的时候他俩吵得可凶了,我妈才带我躲到海南去玩。”
陈毅没说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小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倒没有多少难过:“没关系,我也不喜欢他。离婚了正好,我就可以帮妈妈找个新爸爸了。”
她眼珠一转,忽然凑近,脆生生地问道:“陈毅哥哥,你想当我爸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