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内，老吴盯着陈毅的背影，一脸幸灾乐祸，他正等着看陈毅的笑话。宋凌薇则是面色凝重，毕竟甲方遭到投诉，这可不是件小事。

餐厅外，李超抽烟也抽得心烦意乱，一直拉着陈毅追问整改的细节。

陈毅心说，行吧，你想干活就你来干，我下午反正要摸鱼。

不过漏洞还是要尽快补，他心里清楚——投诉的不是别人，正是常卫兴。

显然，常老板已经看到了陈毅发过去的邮件。

说来也巧，小毅同学从云创这边捞了不少常卫兴的老底，常卫兴郁闷至极，又找不到发泄口，顺手给云创打了个差评。

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

陈毅一边指导李超修复漏洞，一边喝茶、刷视频、打游戏，怎么舒服怎么来。

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小毅同学打包过来的修复方案，他偶尔瞟一眼，随口说一句“这个接口改一下”、“那个权限收一收”，李超就埋头噼里啪啦地敲键盘。

三点多，老吴和宋凌薇推门进来。老吴一眼看见陈毅正靠在椅子上打《羊了个羊》，手机横屏，手指划得飞快，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的烟。

老吴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陈毅！宋总还在这儿盯着呢，你就这态度？修复方案写了吗？测试跑了吗？你跟李超分工了没有？”

陈毅连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我分工了啊，他负责干活，我负责指挥。”

老吴脸一黑：“指挥？你在工位上打游戏叫指挥？”

“你不懂。”陈毅终于抬起头，把手机扣在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

“这叫分布式协作。我提供思路，李超负责落地。脑子动得快的，手就不用动。”

老吴气得嘴唇哆嗦，指着陈毅的鼻子：“你——你这是在敷衍！宋总，你看看，这就是咱们花三万请来的高级人才？”

宋凌薇俏脸一寒，她盯着陈毅，一字一顿地说：

“陈毅，甲方的投诉你也听到了。如果你不能在两天内解决不了问题，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陈毅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慢悠悠地开口：

“宋总，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开了我，我二话不说走人。但如果您还想要这个项目，就别拿那套‘态度决定一切’的玩意儿来烦我——”

陈毅话还没说完，老吴同志立马开喷：

“胡闹！有你这么很领导说话的吗？！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给表演怎么当模范员工的。”

陈毅顿了顿，目光转向吴世强：

“吴部长，要不这样，咱俩打个赌。两天之内，不，就今天一下午，我把问题解决。甲方明天验收。通过了，你主动辞职。反过来，我搞不定，我走。敢不敢？”

老吴愣了一下，没想到陈毅会直接将军。

他嘴角一抽，硬着头皮应下来：“行！这可是你说的！明天就明天，我等着看你怎么收场！”

宋凌薇站在两人中间，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陈毅，希望你说的做到。”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笃笃笃，显然也憋着火气。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超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僵在键盘上，咽了咽口水：“老陈，你这是不是玩得有点大？”

陈毅重新拿起手机，往椅背上一靠，嘴角一翘：“大什么大，你下午别摸鱼，老老实实干活就行。今天夜宵，请你吃大餐！”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

他低头一看——秃头哥发来的消息：“陈工，你们那边进度怎么样？市场部这边在催了。”

陈毅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桌上，揉了揉太阳穴。看来摸鱼是摸不成了。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开始画架构图。

李超凑过来，眼神从迷茫逐渐变成恍然大悟。陈毅画完最后一笔，把笔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按这个来。你写代码，我做测试。加把劲，说不定可以不用加班。”

于是，就这样，问题奇迹般地解决了。

下午六点半，李超敲完最后一行代码，按下回车键，屏幕上跳出一串绿色的“SUCCESS”。他整个人愣在椅子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才慢慢转过头，声音有点飘：

“老陈……成了。”

陈毅正靠在窗边剥橘子，闻言走过来，弯腰看了看屏幕，点点头，语气平淡：“嗯，不错。可惜晚了快一个小时下班。”

他直起身，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混地补了一句，“走吧，出去嗨。”

李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嘴角抽了抽，又咽了回去。默默关掉电脑，拿起外套跟了出去。

“老陈，等我，今天我请，大神，快收下我的膝盖。”

————

次日，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在陈毅的自导自演下。）

黑客攻击失败了，漏洞真的被堵上了。

消息传开，云创安全部的人全来了，乌泱泱挤了一屋子。

“卧槽，真给修好了？”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盯着监控屏，嘴巴张成了O型。

“不是说之前搞了一周都没搞定吗？”旁边一个穿格子衫的女生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这两位是哪路神仙？”有人小声嘀咕。

陈毅被围在中间，倒也大方，三言两语把修复思路讲了一遍。

秃头哥站在最前排，听完之后，脸色一变再变——不是因为陈毅说得不对，而是他说得太对了。

不仅堵上了漏洞，还顺便给整个系统加了层防护，安全等级直接往上跳了一个台阶。

“这……这思路……”秃头哥扶着桌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想到的？我们搞了这么久都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陈毅笑了笑，没接话。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

老吴同志站在最后排，脸上白一阵青一阵，像没调好的电视机。

他跟着众人象征性地拍了几下巴掌，又轻又敷衍，然后往墙角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种进墙里。

李超倒是眼尖，几步跨过去，笑眯眯地站在老吴面前：“吴部长，你看这结果，怎么样？”

老吴嘴角抽了抽，硬挤出一句：“好……很好。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后生可畏……”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含在嘴里实在是说不出来。

旁边几个云创的人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不小：

“听说昨天星辰科技部的人打赌来着？”

“嗯，技术分歧，谁输了谁请辞。”

“那他们部长这是输了？

“是啊，就是没想到他怎么还不辞职，看来这吴世强不仅技术差，脸皮也挺厚的。”

……

老吴脸上的颜色又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猪肝色，找了个借口，狼狈离开。

人群外，宋凌薇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陈毅身上，半天没移开。

她看陈毅的眼神也变了。

之前宋宋凌薇觉得陈毅就是个刺头，迟到、早退、顶撞领导，活脱脱一个不服管的典型。

可现在她越看陈毅越顺眼，这小陈不仅长得帅，技术还这么好，什么不服管教？那叫不拘一格，有个性，有主见。

就在这时，宋凌薇的手机响了。星辰科技的赵总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小宋啊，我跟法务商量过了，赔就赔吧，五百万咱们认了。这事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宋凌薇握着手机，嘴角一翘：“赵总，不用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