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天后,一场需要林晚在雨中奔跑、寻找走失弟弟的夜戏,再次出了问题。
这场戏难度很大,需要演员在体力消耗极大的情况下,保持情绪的饱1满和连贯。
林晚提前做了充分准备,台词、走位、情绪点都烂熟于心。
开拍前,一切正常。
但当林晚冲进人工布置的雨幕中,刚跑出十几米,脚下突然一滑——
“啊!”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戏服,膝盖和手肘传来钻心的疼痛。
“卡!怎么回事?!”刘畅猛地站起来。
工作人员立刻冲上去扶起林晚。
灯光师吓得赶紧跑上前检查场地。
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原来是林晚摔倒的那块地面,不知被谁泼了薄薄一层透明的油状液体。
在灯光和水幕下,又极难被人察觉。
可,人踩上去,没有防备之下,却湿1滑得根本站不住脚。
这样湿1滑的场地,绝不是意外。
肯定是有人个故意为之。
场务和灯光师面面相觑,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有人故意做的手脚。
跑来跟刘畅汇报后,刘畅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环视片场,目光最终落在负责这片区域场务的王副导演,和他那几个助手的身上。
其中一个新来的小场务眼神躲闪,额头冒汗。
“查!给我查清楚!”刘畅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是谁干的?道具组、场务组,一个个给我交代。”
片场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这是赤1裸裸的人身伤害,已经超出了“刁难”的范畴。
林晚被扶到一旁休息,膝盖磕破了皮,渗出血丝,手肘也一片青紫。
小雯一边给她处理伤口,一边气得眼圈都红了:“他们这是谋杀!林晚姐,我们报警吧。”
林晚忍着痛,看着混乱的片场和刘畅震怒的背影,心里清楚,这恐怕是陈薇薇和王副导演狗急跳墙了。
他们见之前的刁难效果不大,反而让刘畅更维护她,于是下了狠手。
“报警暂时证据不足,容易打草惊蛇。”
林晚低声道,眼神却异常冷静,“但他们既然敢做到这一步,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她之前一直秉持着“专注演戏、用作品说话”的原则,认真做好自己还是小演员的本分。
对陈薇薇和王副导演的小动作大多忍让或巧妙化解,不想把剧组搞得乌烟瘴气。
想着等她的剧上映了,再说。
但现在,对方已经试图用这种不折手段的方式,这就触碰了她的底线。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傅司溟发来的消息:「收工了吗?今天拍得顺利吗?」
林晚看着这条简单的问候,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不想让他担心,但此刻,她确实需要一些支持和力量。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遇到点麻烦,不过我能处理。」
消息几乎刚发出去不到两分钟,傅司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林晚接起电话,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什么麻烦?”傅司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我听刘畅说,剧组有人不太安分。具体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林晚愣了一下,没想到刘畅已经联系了傅司溟。
看来刘畅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也意识到有些事情,必须从根本上解决。
“一点小伤,不碍事。”林晚简要把今晚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之前王副导演和陈薇薇的种种刁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傅司溟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知道了。林晚,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安心养伤,剩下的戏份,我会让刘导协调,确保你的安全。”
“司溟,”林晚叫住他,“我想自己先处理。如果不行,你再出手,好吗?”
她不想永远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有些战场,需要她自己站出来。
傅司溟似乎明白她的想法,沉吟片刻:“好。但答应我,保护好自己,有任何需要,立刻告诉我。”
“嗯。”林晚心里一暖。
挂断电话,林晚看着自己被简单包扎的膝盖,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陈薇薇,王副导演。
既然你们把娱乐圈当成你们玩弄权术、打压异己的游乐场。
那我就用这个圈子的规则,陪你们好好玩玩。
林晚受伤的消息,在刘畅的授意下被严格控制,没有对外泄露。
对外只宣称因天气原因,调整拍摄计划。
林晚在酒店休息了两天,膝盖的皮外伤好得差不多了。
别看她这两天都窝在酒店里养伤,但她也没闲着。
她让小雯私下留意,悄悄收集了一些信息。
王副导演经常在收工后,和陈薇薇以及那位投资方“干爹”一起出入高档餐厅和会所。
剧组里一些比较边缘,但嘴巴不严的工作人员,酒后曾透露王副导演克扣群演酬劳、虚报道具开销。
甚至,还有人隐约提过,陈薇薇能拿到女二号,不仅仅是“干爹”出力。
似乎还涉及一些不太光彩的“资源置换”。
当然,这些事情,如果都藏在暗地里交易,自然没有人会说什么。
可是,是陈薇薇他们一开始先用“潜规则”,来质疑林晚的。
所以,就别怪她也用同样的方式还击了。
收集来的这些信息零散而模糊,虽然还不足以构成实锤。
但拼凑起来,足够描绘出某些人并不干净的轮廓。
林晚将这些信息整理好,没有立刻出手。
她在等一个时机。
第三天,林晚回到剧组。
刘畅特意当着所有人的面,仔仔细细地问了她的伤势。
还按照林晚的拍摄进度,调整了拍摄顺序,将她后续的一些动作戏,往后移了两天。
刘畅摆明了非常重视林晚。
王副导演看到林晚回来,眼神躲闪。
但似乎又觉得林晚这两天光顾着在酒店里养伤,压根拿他没办法,态度依旧傲慢的很。
陈薇薇更是明里暗里和别人闲聊时讽刺林晚“娇气”、“耽误剧组进度”。
林晚全当没听见,专心拍戏。
她出色的表现和敬业的态度,赢得了剧组绝大多数工作人员的尊重和好感。
就在陈薇薇和王副导都觉得林晚要咽下这个哑巴亏时,转机发生在一周后。
这天要拍一场陈薇薇的重头戏。
她饰演的城里女配,在商场与林春发生冲突,扇了林春一耳光。
按照剧本,这一耳光应该是借位。
为了防止有人又借故闹事,开拍前,刘畅特意强调了这一点。
然而,实拍时——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林晚的脸上。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晚的脸颊迅速泛起红痕。
她捂着脸,看向陈薇薇。
陈薇薇一脸“惊慌失措”,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林晚姐,我太入戏了,没控制好力道,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那演技,比她拍戏时自然多了。
刘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次是意外,两次、三次呢?
这分明是蓄意报复。
“陈薇薇!”刘畅厉声道,“我开机前怎么说的?借位!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
陈薇薇眼圈一红,泫然欲泣:“导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想演好了,情绪上来了没收住……林晚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还想去拉林晚的手。
林晚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她放下捂着脸的手,白皙的脸颊上指印清晰。
她看着陈薇薇,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意。
“陈老师,”林晚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安静的片场,“您当然不是故意的。”
她顿了顿,在陈薇薇略显错愕的目光中,继续平静地说:“您只是‘演技’太好了,好到分不清戏里戏外,好到可以随时把私人情绪带到拍摄中,用‘入戏’当借口,行伤害同行之实。”
“就像上次,王副导演为了让我的表演更‘真实’,让保安用力推我,就像前几天,地上莫名其妙出现的油渍……这些,大概也都是为了艺术‘牺牲’,为了戏更‘逼真’,对吧?”
她的话条理清晰,字字诛心,直接把之前所有“意外”串联起来,矛头直指陈薇薇和王副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