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夜师兄,撞到你了。”
夜无声眉头微蹙,侧身避开她的视线,语气淡漠得听不出半分情绪,“走路看路,别总毛毛躁躁的。”
云溪月哦了一声,就越过他先走进了前厅。
而夜无声看着那道娇小的背影,眸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深色,随即收敛心神,迈步跟入了前厅。
师兄弟几人坐下后不久,他们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讨论着大师兄江越会在厢房里与师尊说些什么。
白千锤道:“各位,我猜大师兄现在一定还在抱着师尊大腿哭呢,他打小就这样,一遇到师尊就没了平日的沉稳,保不齐正红着眼眶把委屈全倒出来呢,哈哈。”
嗯,一定是这样。
苏长歌喝了口这冰涟城的佳酿,咂了咂嘴笑道:“小五,咱们枭峰几个弟子中,就属你和小师妹最欠揍,知道为什么吗?”
白千锤不解:“为啥呀?”
云溪月在一旁接话道:“因为你废话太多。”
白千锤看向她:“那你呢?你也上榜了啊。”
云溪月扭头望向了窗外的雪景,语气平静地接道:“因为我爱乱发誓呗。”
温景然慢条斯理地展开了手中的羽扇,浅笑道:“小师妹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哎,云溪月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这毛病她打小就有,从现代社会带过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女主这土著小时候竟然也这样。
真是令她匪夷所思。
不过话又说回来,温景然看着云溪月道:
“小师妹,这次去北岭冰原寻找冰心草,你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擅自行动了,否则我一定让你知道生不如死这四个字怎么写。”
温景然的语气半腹黑半威胁,想想上次东海的事情他就后怕,当时他可心慌了好几天,生怕回去后师尊找他算账。
那种事要是再来第二次,他保证先去见阎王不可。
就连不太爱讲话的夜无声,也突然开口补了一句:“确实不能让她一个人,我到时候全程看着她。”
云溪月眨了眨眼,心道:不是,这几个家伙是被大师兄附身了吗?怎么一个个的都把她当犯人呢?
云溪月道:“师兄们,你们能不能别这么紧张,我保证这次一定乖乖听话,绝不擅自行动,行了吧?”
反正擅自行动了,你们也看不住啊。
她在心里默默把后半句话给补了上去。
白千锤还傻乎乎地指着她道:“那你发誓,绝对不擅自行动。”
云溪月对他笑了笑,道:“我发誓,绝对不擅自行动,否则锤子师兄你出门就掉进冰窟窿!”
白千锤无语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嘴,“我去,刚说完就忘了你那张嘴喜欢乱发誓,小师妹你个乌鸦嘴,给我把话收回去。”
“略略略……”云溪月吐了吐舌头,冲白千锤做了个鬼脸,就不把话撤回去。
两人因此直接打闹了起来,从坐着闹到了站着,云溪月被白千锤追着绕着桌子跑了好几圈,最后她还直接跳到了白千锤的背上闹。
眼见两人越闹越过分,夜无声终于看不下去了,伸手将云溪月从白千锤背上拎了下来,从中间隔开两人。
“够了,别闹了。”
白千锤冲着夜无声道:“夜师兄,你别老护着这臭丫头,她刚才都把手指戳进我鼻孔里了,我今天非得教训她不可!”
云溪月理直气壮地回嘴:“谁让你先扯我耳朵的,我戳你鼻孔那叫礼尚往来。”
白千锤撸了把袖子,“嘿,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有理了,给我过来!”
说着,就要去抓云溪月,却被夜无声往身后拉了拉。
“锤子,够了,适可而止,待会儿说不定师尊和大师兄就来了。”
说是这么说,但夜无声心里倒希望师尊和大师兄晚些再来,那样的话,他就能多和云溪月靠近一会儿,哪怕只是看着她胡闹。
就好比现在,他看似是在拉开两人,实则借着这个姿势,将云溪月牢牢护在自己身侧,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云溪月却浑然不觉这份暗涌的情愫,只当夜无声就是单纯的帮她,她甚至还躲在夜无声身后笑嘻嘻地冲白千锤做鬼脸,继续没心没肺地闹腾着。
白千锤气得脸都绿了,立马又跟她闹上了。
就这样,三个人两个闹一个劝,还有另外两个坐着看戏。
五个师兄妹在厅里面热闹了有一会儿,直到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闹的三人才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停止了打闹,齐刷刷地望向厅门方向。
只见厅门被缓缓推开,两道清朗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迈步而入,正是师尊沈君辞与大师兄江越并肩而来。
一看到师尊大人,白千锤那是立马收回手,云溪月也立刻收敛了神色,两人火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装作没事发生一般。
而身侧的位置一空,夜无声心头也跟着一空。
他垂眸望着空荡的掌心,指尖似还残留着云溪月身子的温度,可她早已坐得端端正正,那一点余温也转瞬即逝。
江越一进来就朗声笑道:“你们几个家伙在干什么呢,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动静了,看来闹得很开心啊。”
白千锤转头就打小报告:“师尊,大师兄!小师妹她又欺负我!她刚才不仅咒我出门就掉进冰窟窿,还跳到我背上呢!”
江越挑眉,看向云溪月,“小师妹,你咋回事?老欺负小五干什么?”
谁知,沈君辞却道:“千锤,你身为师兄,应该让着点溪月。”
白千锤指着自己,一脸委屈:“师尊,明明是她先招惹我的,怎么反倒成了我不让着她了?”
江越也道:“是啊,师尊,小师妹从小就顽皮,您总这样护着她,这丫头片子以后怕是连天都要捅个窟窿下来。”
方才在厢房里,江越确实没少跪在地上抱着沈君辞哭,把自己这几十年在边境的委屈与辛酸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后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云溪月给沈君辞下毒一事。
尽管沈君辞说了很多次让江越不要为难云溪月了,但江越心里始终放不下那根刺。
总觉得这丫头胆大包天,若不趁这段时间好好敲打一番,日后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来。
这不,刚来没多久,就又欺负上小五了,江越定然是站在小五白千锤这边的。
怎么说,这小师弟胆子再大,行事再不靠谱,也不会给自己的师尊下毒不是。
云溪月见大师兄那副义正辞严的模样,心里简直苦哈哈。
得,今天这第一次见面,就毫无印象分了啊。
看来今晚,她是没机会跟师尊睡一起了。
哎,真是好事多磨,好事多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