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的降临阻碍了众人的前行,况且他们还必须赶在天黑前翻越这片被积雪封锁的山峰,否则一旦入夜,极寒与未知的危险将接踵而至。
沈君辞望了望四周白茫茫一片,不见尽头的雪原,也是当机立断道:
“那就御剑翻越,长歌,你带着景然他们去车上清点一下物资,然后再给大家分发一些丹药和符箓,务必确保每人都有足够的灵力储备,随后我们即刻出发。”
“师尊放心,我这就去办。”苏长歌领命转身,带着温景然几个师弟们开始清点物资与分发。
云溪月也从马车中走出,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雪沫,对师兄们道:“我也来帮忙。”
沈君辞却上前拉住了她,低声道:“溪月,你如今修为不高,受不了这极寒之地的风雪,听话,留在车内不要出来,待长歌他们分发完物资后,我再为你加固一层结界护体。”
云溪月却摇头道:“不用了,师尊,你的身体也需要保存灵力,更何况我里面还穿了炎丝氅,够保暖得了,你不要再为我多耗费灵力了。”
炎丝氅加狐裘,双重保暖,云溪月只有一张脸是露在外面受冻的,身子倒是暖烘烘的,只是那凛冽的风刮在脸上仍如刀割般生疼,她微微眯起眼,强忍着刺痛继续道:“况且留在车里闷得慌,师尊,你就让我去帮忙吧。”
不等沈君辞再开口拒绝,她便已转身小跑着朝苏长歌那处去了。
沈君辞无奈,便也只能由着她去,随后便转身去查看前方雪坡的形势了。
一名谢家斥候从前方探路回来,拱手道:
“沈尊,这次的雪崩虽然来的突然,但是规模尚算可控,且雪层之下并无暗冰与裂隙,地势相对平缓,御剑翻越并非难事。”
沈君辞道:“嗯,那就好,那我们等清点完物资就出发吧。”
江越转身朝驰舆的方向走去,他命令士兵们用灵兽袋把自己的坐骑全都收进去,然后把两辆损坏的驰舆也收进了乾坤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大步走回沈君辞身侧,“师尊,都收拾妥当了。这雪坡看着虽平缓,但风势渐起,咱们还是早些动身为妙。”
时间拖得越久,江越担心这风势会愈发猛烈,届时若再遇突发状况,他们今晚就只能困在这积雪中了。
苏长歌等人也聚集了过来,苏长歌道:“师尊,丹药和符箓都已分发完毕,还请斥候们御剑前方带路,待会儿我们也跟紧一点,免得被这突如其来的山风冲散了队形。”
在冰原迷路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脱离队伍,在这风雪漫天的极寒之地想要重新找到同伴几乎是十分艰难的事情。
哪怕有宗门的讯号弹发射,可在这漫天风雪里,那一点微光转瞬便会被吞没,届时别说寻人,便是自身灵力耗尽冻毙于荒野也并非不可能。
其他人沈君辞倒是不担心,唯独云溪月没有深厚的灵力护体,是他最担心的。
就在沈君辞想叫云溪月过来,他带着御剑飞行时,却被江越抢先一步道:
“师尊,上来,弟子带您御剑前行,这风雪再大,弟子也定护您周全!”
沈君辞:“……”
沈君辞在紧张云溪月的同时,江越也同样在紧张沈君辞的安危。
他想着师尊体内还中着毒呢,那铁定是不能消耗太多灵力啊,不然要是解毒的药引还没找到,身子先垮了怎么办?
于是主动请缨,提出由自己御剑载着师尊同行,好让沈君辞能省些灵力以应对体内的余毒。
可这事儿,沈君辞他不愿意,他心里惦记着自己的溪月没有灵力护体,若不能亲自带着她御剑同行,这一路风雪他实在放心不下。
于是沈君辞对江越道:
“越儿,为师可以自己御剑,就不用你带了,你且顾好你自己。”
江越一听,那怎么行!
“不行,师尊,这事儿您得听弟子的!您自己的身子自己不了解吗?哪受得了这冰原的风雪,来,上来吧,师尊,别客气了,弟子如今已是化神修为,带您一人御剑绰绰有余!”
说着,江越直接就把沈君辞给薅到了自己那变大的重剑上,完全没给他再拒绝的机会。
江越这个大老粗,只以为师尊是在跟自己客气,担心自己多耗费一份灵力呢,想想这么好的师尊,怎么能让他受一一丁点儿的委屈呢。
这为人弟子的,就应该孝顺师尊,保护师尊。
殊不知沈君辞此刻满脑子想的,全是那没有灵力护体、正被风雪裹挟的云溪月。
他的溪月啊……
沈君辞偏过头,目光急切地穿过漫天飞雪搜寻那道单薄身影,却看见了苏长歌站在自己的酒葫芦上正笑着朝他这边挥手,大声喊道:
“师尊放心,小师妹在我这葫芦上坐着呢,稳当得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沈君辞能放得下心才怪,可眼下被江越强行带上重剑,他也只能无奈接受了。
后边,夜无声原本想主动提议带上云溪月的,谁知云溪月自己主动跳上了苏长歌的酒葫芦,坐在那稀奇道:
“哇塞,二师兄,这还是我第一次坐酒葫芦呢,搞得跟八仙过海一样,太好玩儿了吧。”
苏长歌却挑眉道:“什么八仙过海?还有,你小时候我就带你坐过了,怎么会是第一次坐呢?”
云溪月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反驳道:“额……那时候我太小了,不记事嘛,二师兄,你就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啦。”
苏长歌翻了个白眼,嘴上嫌弃归嫌弃,手上却悄悄将酒葫芦上的灵力护罩又加固了几分,确保飞行时云溪月不会从上面掉下去。
“都跟紧了!”
江越一声低喝,脚下重剑嗡鸣震颤,率先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入漫天风雪之中。
身后几十道流光紧随其后,苏长歌踩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跟上,众人在呼啸的寒风中拉成一条蜿蜒的光带,朝着山后冰原深处疾驰而去。
灵光与风雪交织成一片绚烂又苍茫的画卷,将众人的身影彻底吞没在浩瀚无垠的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