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北岭的风雪还是那般凛冽刺骨,周围的可见度虽然略有回升,但漫天飞雪依旧如扯絮般纷扬,将天地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众人原地整顿了一次,便再次踏入茫茫雪原。
而这次有云溪月神识中的地图导航,众人的行进路线比前几日准确了不少。
当然,士兵们只会以为是沈君辞和大统领江越在前方指挥调度,毕竟在旁人眼中,他们才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
进入北岭之后,雪路愈发难行,积雪之下暗藏冰裂隙与塌陷坑洞,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稍有不慎便会陷进去。
大家为了保存体力,这一段路时而御剑时而步行,两相交替。
云溪月缩在宽大的狐裘斗篷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一步一步的艰难在雪地里跋涉,脚下每一步都踩得极深,行的也很慢。
“师尊,我们已经到达极寒永夜峰了,继续向左前行,再走半个时辰应该就能找到一处冰谷的入口。”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极寒永夜峰的一座万年冰脊之上,冰脊边缘便是万丈深渊,寒风裹挟着碎冰如刀割般呼啸而过,脚下每一步都需格外谨慎,因为踏空一步,就会坠入那无底的黑暗之中。
这永夜峰的温度低得骇人,确实如传闻中那般终年不见天日。
在这种环境下,每个人口中呼出的热气瞬间便凝成白霜,睫毛与发梢很快便结上一层薄冰,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迟缓。
即使有灵力护体,众人也依然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感觉血液都要被冻凝了,只能不断运转体内的灵力抵御这北岭的酷寒。
云溪月被冻得鼻尖通红,睫毛上结着细碎的冰晶,身上纵是穿着狐裘和炎丝氅两件御寒之物,也依然觉得冷意顺着骨缝往里钻。
不过,也幸好有这两件御寒之物,不然的话,以她的修为,她前几日就该撑不住了。
“溪月,雪地难走,过来,为师背你。”
沈君辞走到了云溪月身边,想要将她背起来,免得她在这冰脊边缘再受冻挨累,可云溪月却摇了摇头,执意拒绝。
“师尊,我自己能走的,这冰脊边缘实在凶险,你也注意安全。”
沈君辞拗不过云溪月便不再勉强,只是默默放慢了脚步,始终与云溪月保持着半步之遥,目光紧锁着她脚下每一步的落点,一旦她脚下有丝毫打滑,便立刻伸手去扶。
云溪月心中一暖,虽然风雪依旧呼啸,但她忽然觉得那刺骨的寒风似乎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小心!”
士兵队伍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话音未落,一名士兵脚下的冰层骤然碎裂,整个人便朝着那万丈深渊直坠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江越手中挥出一道灵力化作无形巨手,稳稳托住了那士兵下坠的身躯,将其缓缓拉回冰脊之上。
那士兵惊魂未定地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对江越道:
“多谢大统领,若非您出手相救,属下这条命恐怕要交代在这万丈冰渊了。”
冰渊不比普通的悬崖峭壁,其下寒气凝为实质,一旦坠入,纵有灵力护体也难以挣脱那透骨的寒煞,就算是御剑也不一定能飞上来。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修为低者进入极寒永夜峰后会被冻碎神魂,肉体僵死的原因。
因为实在是太冻人了。
江越摆了摆手,神色严肃地嘱咐众人务必小心脚下,莫要再因一时疏忽而丢了性命。
可他刚说完这些话,冰脊上的裂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我去,山路裂……裂开来了!”
白千锤望着脚下不断蔓延的裂缝,震惊地提醒着大家脚下的变化。
众人只感觉整条冰脊剧烈震颤,头顶上方的冰层如薄纸般寸寸崩裂,无数碎冰裹挟着凛冽寒煞,朝着众人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场面一时之间混乱到了极点。
“溪月,小心!”
沈君辞第一时间将云溪月揽入怀中,直接御剑而起带她远离那崩塌的雪地山路。
其余人也同样御剑而起,在漫天飞雪与崩裂的巨响中勉强稳住身形。
沈君辞对江越道:“越儿,你带领众人沿左侧山壁飞行,左前方有一座冰谷,我们入口处汇合!”
江越随即就对着众人大喝道:“所有人听令,咱们直接御剑向左前方飞行,在左前方那座冰谷入口处汇合,途中务必保持队形,注意避开空中坠落的碎冰。”
随即,江越便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向左侧山壁疾驰而去。众士兵虽心中惊惶,但在大统领的威严喝令下,还是强压住恐惧,纷纷御剑紧随其后。
然而,这冰脊崩塌之势远比众人预想的要迅猛得多。
原本坚固的冰层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巨力从内部撕裂,裂缝如蛛网般疯狂蔓延,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大块大块的万年寒冰裹挟着刺骨的寒煞之气,如同暴雨倾盆般砸落。
“啊!!!”
后方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几名修为稍弱的士兵躲避不及,被坠落的冰块击中,身形顿时失衡,朝着深渊跌落。
“救……救命!”
绝望的呼救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微弱。
江越眉头紧锁,想要回头施救,但前方坠落的冰棱愈发密集,且视线严重受阻,若是此时分心,不仅救不了人,恐怕连自己都要陷入险境。
他咬了咬牙,只能狠心加速,试图尽快抵达相对安全的冰谷入口,再想办法回援。
然而就在此时,一条黑色的藤蔓破风雪而来,精准地缠住了那几名正在下坠士兵的腰身。
那些士兵只觉腰间猛地一紧,原本急速下坠的身体竟奇迹般地停滞了一瞬,随即就被那条黑色藤蔓给拉了上去,借着周围乱飞的碎冰作为借力点,硬生生地将他们甩向了一侧较为平缓的山壁凸-起处。
“卧槽,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其中一名士兵惊魂未定地抱住一块突出的冰岩,回头望去,只见刚才还必死无疑的局面,竟因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一条藤蔓而变成了生机。
他满脸茫然,完全不知是谁出手相救,与左右两名同样被救的士兵面面相觑。
显然,他们也都不知道是谁出手相救,更不知那藤蔓究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