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青青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支付成功”的提示,整个人像是瀛岛那些不正经电影里面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小嘴圆张。
屏幕上的订单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您买下了【连帽加绒卫衣·少女粉】。
您买下了【闪粉渐变手机壳·适用苹果13】。
您买下了【厚底小白鞋·百搭款】。
您买下了【十二色眼影盘·仙女盘】。
一条,两条,三条……整整十二条订单,购物车里所有东西,一件不落,全被清空了。
郝青青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那对惊雷因为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着。
“哥……哥?!”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手指哆嗦着划拉着屏幕,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你,你真帮我清了啊”
李平把手机递还给她,顺手拿起自己那杯美式喝了一口。
娘的,还是喝不习惯这刷锅水,他还是喜欢大瓶劲凉。
“嗯,正好,就当送你个见面礼。”
郝青青接过手机,又低头看了一眼,这次她看清了总金额。
八百四十二块!
她在ktv基本工资打工一个月也才两千出头,再扣掉吃喝房租,根本剩不下几个子儿。
这一下子就花出去她半个月的工资,而且花的不是她的钱,是花给她的!
这老登太值得崩了!
“啊啊啊啊啊——!”
郝青青发出一声尖叫,把孙水盈吓了一跳,手里的焦糖玛奇朵差点儿洒出来。
“青青你小点声……”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郝青青已经整个人扑了上去,一把搂住李平的脖子,踮起脚尖,“啵”的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听得出来小丫头是用了劲了,那动静清脆响亮,就跟拔火罐似的。
到底是年轻的口腔,真兜得住气啊。
“哥!我太爱你了!你是我亲哥!比亲哥还亲!”
李平嫌弃摸了摸被亲的脸颊,上面还残留着抹茶星冰乐的甜味儿。
这小丫头片子嘴上还带着饮料呢。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
再说了,我就是没那个本事带你上五星级酒店,关键是咱们县里连个五星级都没有啊。”
【消费满意度97%,返现金额1659元已经注入您的账户】
听到了系统的提示,李平目光若有若无地往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
不得不说,他这钱花的挺值的,不仅返现了,还看到了十分精彩的川剧变脸表演。
此时,震惊、嫉妒、愤怒、不甘,各种情绪在白纤纤她那张大脸上轮番上演。
也得亏白纤纤脸大,这换个脸小的都容易面瘫。
李平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
“行了,姐姐,您快赶紧忙去吧,可别耽误您下次相亲。”
这功夫郝青青这时候也从兴奋劲儿里缓过来了,小丫头搂着李平的胳膊,歪着脑袋看向白纤纤,下巴微微扬起。
小丫头开心了是真舍得给东西,连揉带蹭的不说,整张小脸上都写满了“赢麻了”三个大字。
“对啊,赶紧回去吧,大姨。”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特意把“大姨”两个字咬得很重,语调拉得贼老长。
“你可别把自己再气掉膘了,您这膘现在可金贵着呢,一身家伙事三十万,这掉一斤都是损失。”
白纤纤的脸扭曲了。
那是真的扭曲了,五官拧在一起,配上她那张大脸,看着跟狗不理一样,薄皮大馅十八个褶的。
“你……你们……”
她张了张嘴,想要骂回去,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办法啊,别看她身子骨能装俩小妹还有富裕,可真论骂街,这俩精神小妹一个顶她仨啊!
这可是唯一在县城里能跟接孩子大妈对骂的恐怖物种啊!
而郝青青这时候往前迈了一步,扬起下巴看着比她高半头、比她宽一倍的白纤纤,眼神里没有半点惧色,反而全是兴奋。
宛如续上了大灭的剑魔一样,满脸都是一句话:
来,跟我战斗!
“我跟你说,你要是再跟我赛脸,我可就举报你了。
你可想好了工作时间摸鱼跟客人吵架,还骂客人是臭标志,我要是给你差评了,你说你们店长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给你穿小鞋?”
一听这话,白纤纤的脸色一下子更白了。
看的李平点了点头,得了,这还是富强粉的包子。
白纤纤是真怕了,打工人的痛,只有打工人懂。
在这小县城里,能找到一份星巴克的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
要是因为这事儿丢了饭碗,她上哪儿再找这么体面的活儿去,上哪吃打折甜品?
终于目光在李平和郝青青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听得出来,她的脚步十分沉重每一步都带着不甘。
当然,也不排除她单纯就是太沉了。
回到后面的吧台,白纤纤把围裙紧了紧,低着头假装忙碌。
可她的眼睛一直往窗边瞟,看着那两个精神小妹一左一右地围着李平,笑得花枝乱颤,心里像是被猫抓了一样难受。
凭什么啊?
凭什么她条件这么好,却连个像样的相亲对象都捞不着?
是,那精神小妹确实比我瘦,比我年轻,可我也没有纹身啊!
我涨得多正经啊,一看就是能好好过日子的。
那俩小妹再嫩,等生了孩子连英语都教不明白,我可是熟读意林,读者等读物的高端中专毕业的知识人才啊!
相当于男性的硕士你懂吗!
凭什么这种下头男,却愿意给那些不三不四的精神小妹花钱,不给我花钱?
她越想越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打开一个名为姐妹互助的群。
群里这会儿正热闹,有人在晒新买的包包,有人在发下午茶的摆拍,还有人在抱怨现在的男人越来越不靠谱了。
白纤纤犹豫了一下,打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李平正坐在窗边的位置上,两个精神小妹一左一右地挨着他,郝青青还搂着他的胳膊,三个人看起来亲密得很。
她咬了咬牙,把照片发了出去,然后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家人们,谁懂啊!这个男人太下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