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是县城,但是北岭唯一一家四星级的酒店的床还是足够大的。
大到可以容 纳两个人从一头滚到另一头还有富余。
而此时,郝青青趴在枕头上,一只手还攥着床单,另一只手垂在床沿外面。
小丫头这回是连抬起来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闷了几秒,然后侧过头,露出一只眼睛,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哥……”
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一点点沙哑。
“我……真的不行了。”
李平没挪窝,往前顶了顶,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没事,你不行我行。”
郝青青被李平一句话顶撞的顿时“啊”了一声。
哎,好一场腥风血雨啊。
终于,过了好半天,她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被李平抱到了另一张干湿分离的床上后,才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
然后,小丫头看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李平把矿泉水瓶放回床头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郝青青还盯着天花板,嘴唇动了两下:“哥……你好像更厉害了。”
李平把瓶子一扔:“哪厉害了?”
郝青青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
她把被子往上拽了一下,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
“就是……就是那个……反正你坏。”
李平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
“这不你说的吗?再说了,刚才你喊得不是挺开心的。”
郝青青“呜”了一声,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像一只要把自己藏进壳里的动物。
过了几秒,她又从被子边缘探出一点,挪蹭着往李平那边拱了拱,把脑袋抵在他的胳膊上。
“不管不管,你坏你坏你坏。”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哎呀,要不咋说得谈岁数小的呢,生气都是撒娇。
李平被她蹭得没法继续靠着,伸手在她头发上揉了一下:
“行行行,我坏我坏。”
他说完,又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往那边挪挪,热。”
郝青青一愣。
“我不热呀。”
李平很淡定的看了她一眼。
“你不挪开,一会你就热了。”
郝青青赶紧往旁边挪了一小段距离,翻了个身面朝另一侧,从床头柜上够过手机。
小丫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然后靠着枕头开始看。
李平侧过头,目光扫过她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团播界面,画面里好几十个穿着整齐的姑娘站在一个灯光明亮的舞台上,正在跟着音乐跳一支节奏明快的舞蹈。
每个人的动作基本一致,舞蹈动作也很简单。
但因为是几十个人一起跳,看起来有一种训练有素的整齐感。
郝青青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微微翘着。
李平看了一会儿:
“这有啥好看的?”
心说你要是愿意看这个,你去看小学生跳广播体操不好吗?
比这个整齐多了不说,整不好还能看见老师当场给你来个mme还是ova啥的。
“哎呀,你不懂!”
郝青青头也没回,目光还黏在屏幕上。
“你不觉得很解压吗?
看着她们跳得那么整齐,什么都不用想,脑子都放空了。”
李平又看了两眼:
“这有啥解压的?解压我去看修牛蹄子不好吗?那个还带响。”
郝青青用屁股拱了一下他:“哎呀哥,你不爱看就别看嘛!”
李平被她拱了一下,没再说话。
他收回目光,也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刚准备找个修牛蹄子的看看,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钱笙。
那个少萝风的团播主播,上次加了微信之后好像就没怎么联系过。
他想了想,切到微信,在搜索框里打了一个“钱”字,很快跳出了那个头像,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在哪个直播间来着?”
结果几乎是瞬间,钱笙回了一条消息,是个直播间链接,后面跟着一行字:
“哥你要来看我呀!”
站在聚光灯后面的钱笙眼睛都亮了。
本来按照设定,这几天是不会捧她的。
但是现在大哥来了,那就不一样了。
而李平点了一下那个链接,屏幕跳转到了团播的直播间界面。
画面还是标准的竖屏直播布局,中间是舞台区域,屏幕上方的滚动字幕显示着正在播放的歌曲名称和当前主播的名字。
今天的舞台背景是深蓝色的,灯光切换着几种不同的色调。
而钱笙此时站在舞台左侧边缘的位置,正微微低着头刷手机在候场。
因为延迟,李平点进去的时候,画面卡了一瞬。
而重新流畅之后,他看见钱笙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嗯,估计是知道自己来了。
李平没急着说话,现实点开充值界面,往账户里充了十万哆嗦币。
这个数字他以前能纸醉金迷到手指头都泡破皮。
但是现在花起来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比起买别墅、买车、交押金那几笔,十万块就相当于随手买包烟。
但团播圈子里,十万币算是足够引起波动的一笔了。
他也没有预热,更懒得试探。
直接在礼物栏里找到飞机,点了一个一百后,啪一下发送。
顿时,屏幕上的特效炸开的时候,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一瞬。
先是一架银色飞机划过屏幕,然后又一架,又一架。
很快,一百架飞机连成一片从屏幕上方掠过,特效的光效把整个直播间画面都填 满了。
弹幕区在这一刻像是被按了加速键,密密麻麻地刷了上去。
“卧槽???”
“这是哪位大哥来了”
“一百个飞机???”
“钱宝宝你今天是要起飞啊”
“哪个老板这么有实力!”
导播间的画面里,两个工作人员同时转过头来。
年长一些的那个推了推眼镜,目光从监控屏上移开,看向身旁正在操作设备的同事:
“今天有安排人来串场吗?”
其实直播的神豪,那些十几万几百万的大哥,很多都是公司安排的。
只有很少一部分是野生的神豪。
“没有啊。”
年轻的那个也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这、这是真野生的大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