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括正在安排大军沿粮道东进。
队伍刚出发不到半个时辰,前方斥候飞马回报:
"将军!北面秦军方向升起大量浓烟!像是在烧东西!"
苏射兴奋起来:"秦军撤了!他们在烧营地!"
许历判断:"可能在烧辎重,轻装撤退。"
赵茄:"我觉得是烧粮食,不想留给我们。"
三个人结论一致,秦军要撤了。
苏射一拍大腿,"白起那老贼终于撑不住了!弟兄们可以回家了!"
消息传开,军中一片欢腾。
赵括疑惑,他预想的是白起应该没粮食了,哪还来的余粮用来烧的?
再一琢磨,总觉得很不对劲。
他看着眼角的地图,他发现自家斥候距离秦军营地已经非常近了,过往秦军警惕非常,斥候想观察秦营得拿命赌,今天秦军的巡逻队伍都不见了,出发的斥候全员活着回来。
倒不是说活着回来不好,但肯定不正常,就好像是秦军故意放他们回来的。
为什么要放斥候回来?白起想让我知道什么?
白起在烧粮仓,但粮仓里面装的可不一定就是粮食。
三个副将还在兴高采烈地讨论,苏射已经在说撤军回家之后先吃什么了。
赵括看了他们一会儿。
然后他问了一个跟当前话题完全无关的问题。
"你们恨白起吗?"
三个人的笑声停了。
苏射最先反应过来,他的脸沉下去了。
"恨。"苏射说,"围了我们四十六天,断粮断水,弟兄们吃灰、吃树皮、饿到趴在地上站不起来,有人活活饿死在壕沟里。"
许历都不用说话,他的左胳膊到现在还被吊着呢。
赵茄说:"扒皮抽筋!"
赵括点了点头。
"想报复吗?"
苏射脱口而出:"下一次出征,一定杀他个片甲不留。"
赵括看着三个人,"如果我说,其实不用等下次出征呢?"
三个人同时怔住。
"白起没粮了。"赵括补充。
苏射:"……啥?没粮还要烧粮仓?"
赵括走到军图前面。
"白起两天前下令停运粮队,前线两处囤粮他自己烧了,最远的囤粮地被我抢了,他五十万大军靠随军存粮撑绝对撑不了太久。"
"我估算不会超过五天了。"
帐里安静了。
赵括继续说:"北面那些浓烟,不是在烧粮食,是在烧稻草,白起把真粮食搬走了,往空粮仓里塞了稻草树杈然后点火,让我们以为他粮食多得吃不完。"
苏射的嘴张着合不上了。
许历的眼睛亮了起来。
赵茄的呼吸急促了。
赵括说:"你们想想,白起什么时候需要演这出戏?什么时候一个人需要假装自己很有钱?"
苏射:"一个人最穷的时候?。"
"对。"
赵括转过身面对三个人。
"白起运粮队停了,囤粮地没了,粮道被我们占着,回咸阳的路被我们堵着,他回不了咸阳,他的粮食一天比一天少。"
“攻守易形了。”
苏射猛地站了起来,眼睛兴奋到充血。
"那将军的意思是!"
"堵住他。"赵括的目光扫过三个人,"慢慢地收拾他。"
"将军。下令吧。"苏射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冲杀一波,吃饱饭就是想活动活动。
赵括抬手压了压。
"不急。先做几件事。"
赵括开始布置。
"第一,赵茄,你从长平老兵里抽三千人,组监控网。从东到西铺开,五百步一个小队,全方位监视秦军动向。秦军往哪走,咱们就往哪堵。"
"第二,许历,你在粮道沿线修工事。拒马、壕沟、路障,不用太细致,能挡住秦军大队冲锋就行。"
苏射急了:"就这些?不打吗?"
赵括看着他。
"打,但不是现在。先堵几天。让他们多饿两顿。"
赵括的嘴角弯了一下。
"饿了两天的秦军和饿了五天的秦军,打起来手感不一样。"
苏射心想也是,开始咧嘴笑。
赵茄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将军,白起不走粮道怎么办?他可以走山路绕过我们。"
赵括:"五十万人走山路?上党的山你也走过,五十万人走山间小道队伍能拉上百里长。我在中间拦腰切一刀,他首尾不能相顾,而且走山路比走粮道慢三倍,他剩的粮食估计不够回咸阳的。"
赵括看着三个人的表情,知道他们想通了。
"还有一件事。"赵括说,"我要做一个东西,去找几个手巧的老兵来,再找粗麻绳和木板。"
三个人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做什么?"苏射问。
赵括没有直接回答。
他在沙盘上画了一个简笔画,一匹马的侧面轮廓,然后在马腹两侧各画了一个悬挂的框形物。
"这个东西叫马镫。"
赵括画的时候,三个人围过来看。
苏射看了半天没看懂。"这是什么?挂在马肚子上的?"
赵括站起来走到营地边上,那里拴着几匹从韩国马场带回来的马,他走到一匹马旁边,拍了拍马背。
"你们骑马的时候怎么保持平衡?"
苏射:"腿夹。"
"对,两条腿死死夹住马腹。一只手抓缰绳。所以骑马打仗的时候你只有一只手能用。用短刀还行,用长兵器就别想了,手一挥,重心偏了,人就得落马。"
三个人都骑过马,,也知道将军说的是事实。
骑在马上用长兵器几乎不可能,所以当世的骑兵要么射箭要么用短刀,冲击力十分有限。
赵括指着马腹两侧。
“如果在这里,马鞍两边,各挂一个踏脚的东西呢?骑手的脚踩在上面。”
两只脚有了支撑,不需要用腿夹马了,双手解放出来,可以站在马上,可以双手持长兵器,可以在马上做任何动作。"
苏射瞪大双眼,只想说什么,可惜没文化啥也说不出来。
赵括觉得搞笑,这个时代的人还不说“卧槽”,也挺难为他们的。
或许我可以提前普及一下大国国粹?
苏射终于憋出话。"那是不是……就是……如果骑手可以站在马上……"
“对。”赵括赞同一声。“有了这东西,咱们就可以站在马上。”
苏射抢着说。
"那我们可以站起来挥刀。”
赵括笑笑心说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他补充道:
“冲锋的时候还可以双手持矛,可以急转弯不落马,可以骑一整天腿也不累。"
几个老兵进账,东西很简单,不消半个时辰,几套马镫已经成型。
赵括看着挂马肚子上的马镫,咂咂嘴,样子实在是难看,他翻身上马。
先试试吧,能用就行。
脚踩进绳圈里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成了。
双脚有了支撑整个人的重心就稳许多。
赵括先催马跑了一圈。小跑、快跑、急停、转弯,全程脚踩在马镫上,稳得像站在平地上。
三个副将外加一个做马镫的老兵全部双眼放光。
赵括再试着松开马绳,再站起身,再起身挥刀戳矛,整个过程人也只是晃了晃,只差练习。
围观的几人内心全部火热起来,仿佛赵括骑的不是马,而是天底下最美的姑娘。
赵括本人评价的话就像是桑塔纳换了法拉利。
苏射看赵括还耍的不亦乐乎,迫不及待喊着。“将军!快让我也试试!”
许历挤开苏射。“我是老兵,要试也是我先试。”
赵茄几开许历。“你断着胳膊还凑什么热闹,起一边去。”
许历不乐意了。“你有没有脑子,看不出来马镫就是给一只手的我准备的嘛。”
赵括看三个人挤来挤去心里好笑,“那不是还有几套马镫嘛,自个找匹马自个先玩去。”
三个副将各自耍了小半时辰,几人再聚一起。
苏射开口。“这么简单好用的东西,我怎么就想不到?”
赵茄鄙夷了一眼。“你怎么不做大将军?”
赵括不再跟他们打哈哈。
"全部骑兵,一千五百人,今天之内全部装上马镫,今晚前夜用半个晚上来联系,明天就让秦军尝尝咱们的新家伙。"
一千五百骑兵在一个下午全部换装了马镫。
赵茄和许历还有任务,这升级过的一千五百精骑被划给了苏射。
苏射夜里带着骑兵训练的不亦乐乎,战国时代提前给他体验到了飞车党的爽快。
第二天一早苏射神清气爽,迫不及待到赵括大帐,请命突袭。
赵括也觉得可以试试这支精骑部队的威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