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穿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

他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脸上没什么表情，步伐稳健地走进宴会厅。

“默默！”

林薇薇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去，一把挽住他胳膊，整个人贴得紧紧的。

“你怎么才来呀，客人都到齐了。”

陈默没看她。

目光扫过满厅的红喜字，扫过主桌上那几张熟悉的脸。

“路上堵车。”

他简短地说，抽回胳膊，走向主桌。

林薇薇愣了下，赶紧跟上。

“姐夫！”

林强笑嘻嘻地凑过来，手里端着杯水，满脸堆笑。

“来来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今天你可是主角！”

陈默瞥了他一眼。

林强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神里却藏着得意。

杯口冒着热气。

陈默接过杯子，没喝，放在桌上。

“怎么不喝呀？专门给你倒的水！”

林强又端起杯子，往他手里塞，热乎乎的水都快溢出来。

陈默接住，凑到嘴边。

喝了一口。

下一秒——

他猛地扭头。

噗！

全喷在地上。

“操！”

陈默把杯子往桌上一墩，杯里的水溅出来，烫得他手背发红。

“林强，你他妈想烫死我？！”

陈默的声音不高。

但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林强脸上的笑僵住了。

林母腾地站起来，椅子差点掀翻。

“陈默！你嚷嚷什么？！小强好心给你倒水，你什么态度？！”

“好心？”

陈默甩了甩手，低头看手背上那片红印，又抬头看林强。

“你给我倒开水，让我喝？这叫好心？”

“那、那是我刚倒的，可能……可能有点烫……”

林强结巴了，往后缩了缩。

“有点烫？”

陈默扯了扯嘴角。

他拿起桌上那杯水，直接泼在林强脚前。

哗啦——

水花四溅。

林强吓得往后一跳，鞋面全湿了。

“这温度，狗都不喝。”

陈默把空杯子扔回桌上。

玻璃杯在转盘上滚了两圈，哐当一声停下。

“陈默！”

林母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陈默，指关节都白了。

“你、你今天是来订婚的，还是来砸场子的？！一杯水而已，你至于吗？！”

“至于。”

陈默转身，面对满厅宾客。

声音很平静。

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楚。

“我今天来，是来订婚的。我出了四百万彩礼，定了最好的酒店，请了各位亲朋好友。我是来当新郎官的，不是来当孙子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母涨红的脸。

“林阿姨，您刚才说什么？一杯水而已？对，就一杯水。”

他声音一沉。

“可这杯水，我喝不下去。就像你们家要的那四百万——我不想给！”

“你什么意思？！”

林母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刺耳。

“意思就是——”

陈默提高音量，盖过她的声音。

“这婚，我不订了！”

宴会厅炸了锅。

“什么？！”

“不订了？”

“这、这怎么回事啊？”

议论声嗡嗡响起，宾客们面面相觑。

林薇薇脸色惨白，扑上来抓住陈默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

“默默！你、你别闹了！今天这么多人在，你别开这种玩笑……”

“玩笑？”

陈默甩开她的手，笑了。

笑得很冷。

“林薇薇，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

啪！

拍在桌上。

“这是拆迁款到账证明。五百万，一分不少。”

他又抽出一张纸，展开。

“这是你妈发我的微信语音转文字记录。要我念给大家听听吗？”

陈默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四百万彩礼，一分不能少。不给，这婚就不结了。”

“陈默家的钱，就是薇薇的钱。薇薇的钱，就是林家的钱。”

“小强要娶叶家闺女，车要玛莎拉蒂，彩礼要两百万。这钱，陈默不出谁出？”

陈默一条条念。

语速不快。

声音清晰。

每念一条，林母的脸就白一分。

林父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放你妈的屁！”

林强眼睛瞪得溜圆，拳头攥得咯吱响，冲上来就要抢。

“陈默！你他妈血口喷人！我妈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有没有说过，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默把那张纸往他面前一甩。

纸张在空中翻了个身，啪地拍在林强胸口。

“林强，你追叶清然追了三个月，人家搭理过你吗？”

陈默盯着他，一字一句。

“就这，你也好意思跟你爸妈说，叶清然家松口了，要车要彩礼？”

“你、你放屁！”

林强脸涨成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冲上来要抢那张纸。

陈默侧身避开。

顺手抄起桌上那杯还没人动过的茶水——

哗！

全泼在林强脸上。

茶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茶叶挂在额头上，狼狈不堪。

“醒醒吧。”

陈默冷冷地说。

“叶清然要是能看上你，我陈默两个字倒着写！”

林强呆住了。

满厅宾客也呆住了。

就在这时——

角落里，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缓缓放下手里的香槟杯。

她站起身，往这边走。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

咔。

咔。

咔。

清脆。

很有节奏。

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林强猛地回头，看见来人，脸色瞬间惨白。

“清、清然？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叶清然没看他。

她走到陈默面前，微微颔首。

“陈先生是吧？我是叶清然。”

声音清冷，表情平静。

陈默挑了挑眉。

“叶小姐，久仰。”

“不敢当。”

叶清然笑了笑，笑意没达眼底。

“我今天来，本是受林强邀请，说是有个订婚宴，让我来捧个场。没想到，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她转头，看向林强。

眼神像看一堆垃圾。

“林强，你追我三个月，我明确拒绝过你四次。上周你发消息约我，我一直回复忙，是给你留面子。”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

“没想到，你转头就跟家里说，我答应跟你谈婚论嫁，还要车要彩礼？”

她冷笑一声。

“你们林家，可真有意思。儿子追不到女生，就逼未来姐夫掏四百万彩礼，去填这个坑？还拿我的名头当幌子？”

她环视全场，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议论声。

“我叶清然再不济，也不至于沦落到要你们用这种下作手段，去骗彩礼钱。”

林强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母冲上来，伸手要去拉叶清然的手，满脸堆笑。

“叶小姐，你听我说，这事儿是个误会，小强他……”

叶清然侧身避开，像躲什么脏东西。

“我跟您不熟，别动手动脚。”

她重新看向陈默，神色缓和了些。

“陈先生，今天这场闹剧，让你见笑了。也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一些人的真面目。”

陈默微微点头。

然后他转身，面向满厅宾客。

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各位，今天的订婚宴，取消。酒席钱我付过了，大家吃好喝好。至于我和林薇薇——”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哭成泪人的女人。

林薇薇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到此为止。”

说完，陈默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