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杯子一歪，柠檬水泼了出来，洒在陈默的裤腿上。

虽然不多，但确实湿了一小片。

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杯子差点摔在地上，慌慌张张地放下杯子，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纸巾就往陈默腿上擦。

“对、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眼眶瞬间就红了。

陈默还没来得及说话，陈芳已经炸了。

“周小媛！你怎么回事？！”陈芳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黑板，“倒杯水都倒不好！你知不知道陈总的裤子多少钱？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小姑娘被她吼得浑身一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低着头不敢吭声，手上的纸巾还在哆哆嗦嗦地擦着陈默的裤腿。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就是笨手笨脚！”陈芳越说越来劲，“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做事要细心要细心！你这个月第几次了？上次打碎茶杯，这次又泼客人一身水！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小姑娘被她骂得缩着肩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桌面上。

但她的手还在擦，怯生生地，小心翼翼地，不敢停。

旁边几个老销售对视一眼，没人出声。

都知道陈芳的脾气，她训人的时候，谁帮腔谁倒霉。

陈默皱了皱眉。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这个眼泪汪汪、紧张得浑身发抖的小姑娘。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嘴脸刻薄、骂起人来丝毫不留情面的陈芳。

这画面，怎么那么熟悉呢？

像谁呢？

像林薇薇。

像以前那个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对别人刻薄寡情的林薇薇。

一股淡淡的厌恶，从心底升了起来。

“行了。”陈默开口，语气淡淡的，“就洒了点水，没事。”

小姑娘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

陈芳一听，立刻换上一副笑脸：“陈总您真是大人大量！您看看，这裤腿都湿了，真是不好意思！小周，还不快谢谢陈总！”

“谢谢先生……谢谢……”小姑娘声音细得像蚊子。

陈芳又转头，对着陈默继续输出彩虹屁：“陈总，像您这样大度又有气质的客户，我真是头一回见！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格局就是不一样！不像有些人，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

陈默没接她的话茬。

他端起桌上那杯没洒完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还在抹眼泪的前台小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愣了一下，怯生生地开口：“我叫……周小媛。”

陈芳在旁边笑着插嘴：“陈总您别在意她，她是新来的前台，做事毛手毛脚的。来来来，我给您介绍一下咱们的沙盘，咱们‘江天一色’的户型……”

她说着就要往陈默身边凑，胳膊又准备往陈默身上贴。

陈默没看她。

他依然看着周小媛，语气平静：“周小媛，你能给我介绍一下这里的房子吗？”

周小媛愣住了。

陈芳也愣住了。

整个VIP区，瞬间安静。

周小媛张了张嘴，指了指自己，满脸不敢置信：“我……我吗？”

“对，你。”陈默点点头，“我想买房，你帮我介绍介绍。”

周小媛整个人都懵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看陈默，又看看旁边脸色已经铁青的陈芳，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芳脸上的笑容僵了足足三秒，随即迅速调整过来，笑着打圆场：“陈总您开玩笑了，小周是前台，不太懂咱们的户型，还是我来给您介绍吧……”

“不用。”陈默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却不容拒绝，“我就想听她介绍。”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要是介绍得好，我今天就跟你签单。”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售楼部大厅里轰然炸响。

周围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销售，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边。

跟周小媛签单？

那个笨手笨脚、刚来一个月、一单都没开过的周小媛？

陈芳的脸，终于彻底垮了下来。

她咬了咬牙，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

客户是上帝，客户说了算。

她只能狠狠瞪了周小媛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一样。

周小媛被那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又想起面前这个先生说的话——你要是介绍得好，我今天就跟你签单。

她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颤颤巍巍地开了口：

“那……那我给您介绍一下……”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在抖。

但陈默没打断她，就那么安静地听着。

周围所有人，全都懵了。

“那……那我给您介绍一下……”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在抖。

但陈默没打断她，就那么安静地听着。

周围所有人，全都懵了。

那个红裙销售——她告诉自己叫陈芳，是售楼部的金牌销售——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僵得跟打了石膏似的。

她看着周小媛那个笨手笨脚的前台，竟然真的开始翻户型图册，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

到嘴的肥肉，被一个刚来的小丫头片子截胡了？

还是个连户型都记不全的前台？

陈芳咬了咬牙，手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不敢发作。

客户在，她得端着。

她只能狠狠地瞪了周小媛一眼，那眼神，跟淬了毒似的。

可周小媛压根没看见她——小姑娘正紧张地翻着手里的户型手册，手指都在发抖，一页一页地翻，生怕漏了什么。

“陈、陈先生……咱们‘江天一色’目前在售的有三个户型……”她说话磕磕巴巴的，但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一个是一百八十平的……三室两厅……南北通透……”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小姑娘确实紧张，说话都结巴，翻页的时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但她眼神认真，每一页都仔细看，生怕介绍错了。

比那个满嘴彩虹屁、一门心思往他身上蹭的陈芳，顺眼多了。

“你叫周小媛是吧？”陈默开口。

周小媛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对、对！我叫周小媛！周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