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室出来,迎面撞上一股热风。
沈清漪用手扇了扇脸,吐了口气。
周逸眯眼看看落日,判断方向,“超市在那边。”
说着,他指向西南方。
几人绕到校医院北边,往超市方向走。
大概十分钟后,远远看到一栋建筑。
灰白色平房,地基明显抬高,整个建筑像从地下被顶出来的石板,门口招牌歪了一半,晃晃悠悠地垂着,上面写着“学校超市”。
“超市不是在负一楼吗?”沈清漪小声问。
“地势变了。”秦风盯着建筑看了几秒,“末世那天整个世界都乱了,可能把超市从地下震上来了。”
“那里面会不会也变了?”周逸问。
“进去才知道,但今天时间不够,只能改天再来。走,回去。”
秦风看了眼手表,再过半小时天就全黑了。
几人绕了一大圈,从行政楼东侧门进去。
东侧门比正门安全,伪人基本不会来,但中间有一段塌了,截断了路。
沈清漪爬了一层就开始喘,“怎么出去的时候没觉得楼梯这么累……”
“出去时路近,也不用爬楼梯,当然不累。”秦风打趣道,“平时让你们多锻炼,非说跑步会让小腿变粗,不好看。”
“你怎么知道我不锻炼?”
“看你喘得跟狗似的,还用说?”
沈清漪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一楼拐角。
秦风听到上面有脚步声,不止一个。
他抬手示意几人停下,贴着墙根往上走了几级台阶。
二楼走廊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便装,手里拿着自制长矛。
“谁?”
女人先看到秦风,警惕地举起长矛。
“秦风,101。”他没放下枪,“你们呢?”
“111,公寓楼的。”男人声音沙哑,嘴唇干裂,“我姓赵,这是我老婆,我们来找吃的。”
秦风打量着他们。
衣服很脏,脸上有灰,但遮不住煞白的脸,眼神里带着快饿死时才有的焦躁。
女人的手在抖,不知是害怕还是低血糖。
“超市在东南方,距离这里七八百米,但我们没进去过,里面有没有东西也不清楚,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秦风指了指外面。
男人犹豫了一下,“谢谢你。”
道谢后,男人拉着女人走了。
女人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秦风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记在心里。
沈清漪等他们走远,小声道:“你可真坏,让他们走反方向。不过你怎么不问问他们要不要加入我们?我们现在可还差两个人。”
“防人之心不可无。”秦风声音压低,“不知道底细的人不能乱收,我宁可差两个,也不能放进一个伪人。”
说这话时,他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走在中间的林越。
“可他们看起来不像伪人啊……”
“你看起来也不像,但我第一晚不也检查了半天?”秦风白了她一眼,“伪人可比你更像真人。”
沈清漪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一想到那天的情形,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
几人回到值班室时,天色刚暗下来。
“回来了?”
顾念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秦风注意到她的肩膀悄悄松了些。
“嗯,回来了。”
沈清漪一进门就瘫倒在行军床上,有气无力地嘟囔:“累死了……腿都快断了……”
“活该,自找的。”
秦风说着,走到电脑前坐下,点开了房主群。
群里有一条新消息格外显眼。
【刘铁柱-901】:今天出去转了转,碰到几个真人,可他们不愿跟我走,说我那屋子太小。有谁那边能收留的?他们在行政楼附近。
秦风盯着消息愣了一下。
行政楼附近?
不就是刚才那俩?
【张桐-215】:你们还敢出去?我连门都不敢出。
【王建华-411】:谁有吃的?我用子弹换。
【慕容复-214】:@秦风,药卖不卖?我女朋友发烧了。我可以拿东西换。
秦风脸色一变,靠在椅背上。
慕容复、谢渊……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想搭理。
顾念走过来,复述今天的播报内容。
和之前一样,仍然是四拨访客,没有新增伪人的辨别条件。
老韩从隔间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晚上吃啥?”
“就吃压缩饼干对付一下吧。”秦风说,“现在要紧的是扩建安全屋,其他的以后再说。”
“又吃压缩饼干啊?”沈清漪从隔壁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我减肥餐都没这么寒酸。”
“大姐,这都末世了,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秦风都懒得看她,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中午剩的半块饼干。
沈清漪撇撇嘴缩了回去,没多久就传来“咔次咔次”的声响。
看来这次出去,她在食物上也有不小的收获。
周逸靠在墙上,正反复拆装着那把手枪,眼神里全是喜欢。
“你就不能消停会儿?”秦风转头看他。
周逸尴尬地笑了笑,把枪收好,闭上眼睛。
但手指还在裤缝上无意识地比划着拆装的动作。
……
九点整,第一波敲门声准时响起。
门外站着个年轻男人,穿着外卖骑手的蓝色制服。
手里还拎着个送餐箱,带子绷直,里面似乎装着东西。
今天和秦风搭档的是沈清漪。
昨天那些奇葩操作把顾念给整神了,加上她又守了一下午,也该让人歇歇了,毕竟自己又不是黑心资本家。
沈清漪把手电凑到观察窗前,照着对方的脸。
“张嘴。”她学着秦风的语气。
男人张开嘴,牙齿整齐,略有些偏白。
“眼睛睁大。”
手电强光直射,男人瞳孔微微收缩,反应正常。
“把衣服撩起来,转身。”
男人照做,后背上干干净净。
沈清漪回头看了眼秦风,秦风点了点头。
“问问题吧。”秦风说。
沈清漪想了想,问道:“教学楼一楼走廊尽头的墙上,挂着什么画?”
男人愣了一下,琢磨了半天也没答上来。
“你去过教学楼吗?”沈清漪又问。
“去……去过……”
“那你倒是说啊,画上是什么?”
男人的眼角开始渗出黑色液体。
秦风懒得多等,直接扣动了弩机。
嗖--
弩箭瞬间洞穿男人的身体。
尸体应声倒地,黑血溅得墙上一片狼藉。
送餐箱滚到一边,盖子摔开,里面滚出几盒牛奶。
沈清漪关上门,回头问道:“我还没问完呢,你怎么直接给杀了?”
“它都露馅了,你还问什么。”秦风撇撇嘴,“再说了,教学楼根本就没挂过画,你这天天往那跑的人都不知道?”
“这……”沈清漪有些尴尬。
说实话,她还真不清楚,刚才那问题不过是随口一说。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伪人,问的问题连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够了嗷!说两句就行了,再说我可翻脸了。”
沈清漪带着点嗔怒,转身就要去开门捡东西。
秦风一把拉住她。
“急什么?门外全是血,你踩一脚再带进来,也不嫌恶心。”
说着,他走到门边,从观察窗往外扫了一眼。
尸体倒在走廊中间,黑血淌了一片,送餐箱摔在旁边。
秦风拉开门,快速跨出去,弯腰捡起那几盒牛奶,顺手把送餐箱也拎了进来,然后退回去关上门。
沈清漪接过牛奶,嘟囔了一句,“我也能捡……”
“你能个屁。”秦风坐回椅子上,“擦边都擦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