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二楼，走廊比一楼宽些，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门都关着，有的门上贴着发黄卷边的封条。

　　周逸突然停下，举起手。

　　“有声音。”

　　秦风竖起耳朵。

　　走廊拐角处有动静，很轻，像有人说话，又像在哭。

　　几人贴着墙根往前走，秦风和周逸对视一眼，枪口对准拐角。

　　转过弯，走廊空荡荡的，地上有几滩干涸的黑血，墙上也有。

　　“没人？”沈清漪小声问。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

　　“秦风……救救我……”

　　沈清漪的脸一下子白了，“那是……我的声音？”

　　秦风也听出来了。

　　这学得也太像了，连她说话时那点鼻音都分毫不差。

　　妈的，是窃语者！

　　他想起前两天房主群里有人说过，在楼道里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回头就再也回不来了。

　　“别回头。”秦风压低声音，“快走！”

　　“可是……”

　　“走！”

　　他推着沈清漪往前走。

　　那声音在后面追，一会儿叫秦风，一会儿叫沈清漪，一会儿又换成周逸。

　　“逸儿……妈妈来找你了……”

　　周逸脚步顿了一下。

　　秦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假的，快走！”

　　那声音追了整整一条走廊，直到他们拐进楼梯，才渐渐消失。

　　沈清漪腿在发抖，脸色煞白。

　　“那……那是什么东西？！”

　　“群里有人遇到过，好像叫什么窃语者，专学人声骗你回头。”秦风擦了把汗，“等你真回头了，就会跟着它走，走到死。”

　　“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信吗？”

　　沈清漪被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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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迅速从二楼绕过去。

　　东侧门就在前面，门半开着，外面是片小空地，堆着几个垃圾桶。

　　两个垃圾桶倒了，垃圾散了一地，散发着酸臭味。

　　那对夫妻就蹲在垃圾桶旁翻东西。男的戴着手套，女的拿着塑料袋，里面已经装了几瓶矿泉水。

　　还真在翻垃圾桶啊。

　　“又见面了。”秦风没放下枪。

　　男人猛地转头，见是秦风，松了口气，“是你啊，谢谢你的信息，那里确实有个超市，不过已经被搬空了。”

　　“哦，那你们现在……”

　　秦风也有点意外。

　　还真有超市？

　　自己不过随口一说，居然歪打正着了。

　　“没办法，回去迟了，安全屋被攻破，现在没有食物来源，只能翻垃圾桶。”男人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秦风皱了皱眉。得，就因为自己一句话，把人家祸害了。

　　“要不跟我走吧，我需要凑人数，现在还差两个。”

　　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

　　“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女人手一直攥着塑料袋，虽然虚弱，但语气还挺冲。

　　秦风撇撇嘴。

　　都沦落到翻垃圾桶了还横什么横。

　　心里这么想，但表明工作还是要做的。

　　他问沈清漪要来折叠刀，在自己手指上划了一道，红色的血瞬间渗了出来。

　　“看到了？不信我再划一刀，或者你舔舔？”

　　男人盯着伤口，又看了看秦风，“行，但如果我们发现你骗人，我们立刻走。”

　　“随便，走丢了别怪我没提醒。”

　　正事做完，一行人原路返回。

　　经过二楼那段走廊时，秦风放慢脚步，但那声音却没再出现。

　　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和偶尔踩到碎玻璃的咔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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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安全屋。

　　顾念见秦风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往旁边让了让。

　　“俩新人。”秦风喝了口水，“检查一下。”

　　顾念凑上去，手电照着那对夫妻的脸。

　　“张嘴。”

　　男人张嘴，牙齿偏黄，缺了一颗。

　　女人牙齿整齐，后槽牙有一颗补过的，不算异常。

　　“眼睛睁大。”

　　手电直射，瞳孔收缩正常，速度适中。

　　“衣服撩起来，转身。”

　　后背上没有黑斑，男人腰上有块疤，说是以前手术留下的。

　　沈清漪凑上前问道：“宫廷玉液酒。”

　　男人一愣，随即笑了，“一百八一杯，这谁不知道？”

　　轮到女人，沈清漪换了个问题：“一头牛，向北走十米，再向西走十米，再向南走十米，尾巴朝哪儿？”

　　女人眨巴眼，想了半天，“朝……朝南？”

　　“牛尾巴永远朝下。”秦风在旁边插了一嘴，“这点常识都没有。”

　　女人脸一红，讪讪道：“我……我是城巴佬，只见过熟的牛，没见过生的。”

　　“行了行了，快进去吧。”沈清漪摆摆手。

　　两人走进安全屋，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秦风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十个。

　　镜主那破要求总算搞定了！

　　“饿了吧？”顾念翻出食物，三包泡面，大半箱压缩饼干，一箱矿泉水，“就这些了，凑合吃。”

　　“三包泡面，十个人？”秦风皱了皱眉，“怎么分？”

　　“风哥，泡面给新人吧。”周逸闷声道，“人家刚来，咱们吃饼干就行。”

　　“我们没意见。”老韩和大韩小韩都点了点头。

　　苏晚吟也“嗯”了一声。

　　秦风也不磨叽，三包泡面拆了，用搪瓷缸子架在酒精炉上，倒了水进去。

　　水烧开，面饼扔进去，香味一下子就窜了出来。

　　妈的，真香！

　　屋里众人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这几天可是天天啃压缩饼干，嘴里早就淡出鸟了，现在这小味儿挠一下直冲天灵盖。

　　泡面煮好，秦风端给那对夫妻，“吃吧，别客气。”

　　男人接过，眼圈有点红，“谢谢……谢谢你们。”

　　“别谢我，谢他们。”秦风朝周逸几人努努嘴，“我本来想把你们扔出去喂伪人的。”

　　女人捧着面碗，吸溜了一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哎哎哎，姐姐别哭啊，面都咸了。”沈清漪递了张纸巾过去。

　　众人分了几块压缩饼干，一人掰一块，就着矿泉水啃。

　　硬，干，没什么味道，但能填肚子。

　　“等这末世结束，我非得狠狠吃它几个月火锅。”大韩和小韩嚼着饼干嘟囔。

　　“我要吃烧烤。”沈清漪接话。

　　“我要吃米饭，最好再配个西红柿炒蛋。”周逸也开始憧憬。

　　“你那个好办，等我们找到超市就能完成。”秦风靠在墙上，啃了口饼干，“我可没那么爱吃，我倒是想睡觉，睡他个三天三夜。”

　　话题一聊开，屋里的气氛倒没那么紧绷了。

　　众人也都知道了，这对小夫妻名叫赵磊和刘芳。

　　吃完东西，顾念小声数了数人头，“加上新来的，正好十个，镜主的要求算是完成了。”

　　秦风“嗯”了一声。

　　人齐了，那就可以着手其他事情了。

　　就连出去探索的队伍也能分成两队，效率瞬间提高。

　　窗外，天色也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