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压着我腿了。”
“我没压。”
“那你腿在谁腿上?”
“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腿没知觉?”
沈清漪翻了个身,语气有些烦躁,“你俩能不能闭嘴,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周逸坐起身,揉着已经发麻的大腿。
他看了一眼林越,林越已经站起来了,正死死盯着他。
四目相对,周逸咽了口唾沫,脑子清醒了不少。
那种眼神……像在看猎物。
秦风也被吵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一点半。
老韩打着哈欠从隔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坨用胶布缠了两圈的机器,上面多了几个开关。
“弄好了?”秦风起身。
老韩把收音机举起来,按了一下开关,喇叭里传出“嘶嘶”的电流声。
他又拨了一个钮,声音开始倒着放,刺耳、尖锐,像指甲刮黑板。
“弄好了。按一下开始录,再按一下放,就是倒着放。”老韩把收音机递过来,“不过这玩意耗电,咱没多少电池了。”
秦风接过收音机,在手里掂了掂。
有点沉,胶布缠得跟粽子似的。
“不挑,能用就行。”
……
一直休息到傍晚六点。
播报准时开始,西装男出现在屏幕上。
“各位房主晚上好,恭喜你们挺过了末世第十四天。”
“今晚将会有四位访客拜访您的房屋。”
“今日无新增伪人鉴别特征。祝各位平安活过今晚。”
视频结束。
秦风拎起霰弹枪。
“今晚先接访客,接完了去宰了那个东西。”他看了沈清漪一眼,“这次你也去。”
沈清漪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不过只能站后排,别出声,出声就把你嘴缝上。”
沈清漪捂住嘴,连连点头。
……
第一波敲门声在九点整。
秦风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灰色卫衣,头发染成灰蓝色,一脸不耐烦地又敲了两下。
沈清漪凑过来,“我来问我来问。”
秦风让开半个身位。
沈清漪凑到门缝边,清了清嗓子:“你是山姆状元还是江浙沪独生子?”
门外安静了片刻,“什么?”
“山姆状元,听过没?”
“没有。”
那人嘴角抽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瞳孔在观察框里缩成两个黑点。
秦风没废话,直接扣动扳机。
砰。
黑血溅在门板上,顺着铁皮往下淌。
第二波在十点半。
敲门声又急又响,拍门的力道大得铁门都在震。
“开门!我们后面有东西在追!”
两个女的,一个穿睡裙一个穿短裤,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
短裤那个还在砸门,睡裙那个蹲在地上喘气。
秦风看了一眼,抛开花了的妆,身材还是不错的。
沈清漪趴着看了看两人,转头看向秦风,“两个一起来的,问一个就行吗?”
秦风点头。
沈清漪凑到门缝边,“你嘴里哪颗牙最热?”
睡裙女人抬起头,嘴巴张开,舌头动了一下,像在嘴里找什么东西。
“门牙。”
“那放出来凉快凉快。”
“啊?你在说什么?”睡裙女人皱起眉,瞳孔开始缩。
短裤那个骂了一句“有病啊”,拉着她就跑。
沈清漪愣了一下,伸手去拉门栓,“回来!跑什么跑,进来!”
见两人往楼上跑去,秦风按住她的手,“已经跑了,就不用喊了。”
沈清漪回头看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在门栓上的手,慢慢松开。
“她们应该是真人。”
“嗯。”
“那为什么不放进来?”
“那是我不放吗?刚问几句话就怕了,也不给我机会啊。”秦风有些无语,“你下次动作快点。”
他收回目光,没再多看。
第三波在十一点四十分。
来的是个外卖员。
头盔破了,黄色的马甲上全是黑印。
他往门上一靠,声音都在颤抖:“哥,能不能让我进去?我不找麻烦,就待一晚上。”
秦风拉开门,靠在门框上,“那咋了?”
那人愣了一下,“啊……什么?”
“我问你,那咋了。”
那人张着嘴,却始终没有说出声。
他听懂了每个字,但不明白秦风在说什么。
随即,他的整只眼睛都开始变红,眼眶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
秦风迅速关上门。
门外传来低沉的嘶嘶声。
霰弹枪从观察窗瞄准,扣动扳机。
砰。
那东西没来得及惨叫,便倒地不起。黑血从门缝渗进来。
“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玩伪人的。”沈清漪两眼放光。
“那是你见识少,多跟哥学学。”
说着,秦风点上一根烟。
凌晨一点,最后一波。
敲门声很轻,只响了两下就停了,像是敲门的人没力气了似的。
一个中年男人靠在门框上,拖着一条腿,裤管上全是黑血。
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节五号电池和一卷绷带。
“我快不行了……这个给你……让我进去。”
秦风把门拉开一条缝,枪管抵在门边,“我蓝票有十万米刀,现在帮我刷了吗?”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开,露出一种“你小子居然也知道这个”的笑。
“你……Dream的梗。”
秦风没说话。
男人又笑了一下,嘴角带着血,眼睛却亮了。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身体顺着门框往下滑,鲜红的血从裤腿渗出来,在地上洇开一片。
那两节电池和绷带,被他往门缝里推了推。
眼睛还睁着,嘴角还挂着那释怀的笑。
秦风盯着他看了看。
“以前我也玩mc,不过我加入了创世党。”
“这梗我也知道。”
秦风把烟叼在嘴里,蹲下身,将点燃的烟塞进男人嘴角。
烟雾从那张还带着笑意的唇边飘起来,散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
“这一根,算是mc友的祭奠。”
他站起身,喊来周逸,一前一后将中年男人的尸体往走廊深处拖。
黑色的血液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印子。
老韩跟过来,弯腰把散落的物资捡走,正好他还缺电池,早就迫不及待了。
沈清漪站在门口,观察着走廊里的动静。
“操,染我一手。”
秦风在中年男人的裤腿上擦了擦手背,转身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