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安全屋内的气氛透着一股大战前的寂静。
光头和林越蹲在铁门边清点装备,手电、备用电池、尼龙绳和压缩饼干在地上摆了一地。
周逸坐在一旁,正为老韩新作的手弩调试弩弦。
他来回试拉几次,眉头微皱。
手感虽不及房主系统出品的弩台,却胜在隐蔽无声。
秦风将唐横刀挂在腰侧,霰弹枪背在肩上,频闪仪装进贴身口袋,拍了拍确认稳妥后,目光扫过众人。
端着碗的赵明含糊问道:“哥,你们这是要出去?”
“去那栋楼看看,马上就走。”秦风瞥了他一眼。
赵明说了句“注意安全”,低头继续吃面。
筷子在碗里搅了几下,面条缠成一团,怎么也夹不起来。
他眼珠滴溜溜转着,盯着几人离开的方向,直到门外传来沉重的关门声,才放下碗筷,猫着腰摸出安全屋。
……
今日依旧是阴天,灰色云层将太阳死死捂住。
空气里那股灼烧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沉闷。
行政楼旁,果然凭空多出一栋六层建筑。
整栋楼无窗,外墙是粗糙冰冷的灰白水泥,找不见任何标识或门牌。
正前方,一个黑洞洞的门洞敞开着,连块门板都没有。
“就是这儿了,看着有点瘆人。”赵磊说着打了个冷颤。
周逸指着那栋楼,“确实,这楼前几天还没有,像是昨天我们回来后突然冒出来的。”
“说再多也得进去,都拿好武器,时刻警戒。”
秦风大手一挥,带着众人钻进门洞。
踏入后的第一感觉,是死一般的寂静。
脚步声落地没有回音,就连呼吸与衣物摩擦声都被无形地吞噬。
秦风抬手,手电光柱扫过前方,照出一片空荡荡、毫无生气的灰色空间。
光头缩着脖子,咽了口唾沫,压低嗓音嘀咕:“这地方……真阴间。”
“少说两句,绷紧精神。”周逸冷着脸提醒。
同一时刻,在秦风等人进入这栋诡异建筑后,楼的另一侧也传来窸窣脚步声。
“你们几个听着,遇到秦风,直接宰了他!”
“是,老大!”
几人连声应和,握紧武器从另一侧潜入。
见手下进入大楼,那人发出大笑:“哈哈哈!秦风!你害我数次,今天我就要一并讨回来!”
如果秦风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此人,正是屡次找他麻烦的谢渊。
……
诡异建筑内。
一楼大厅空旷得让人心慌。
地面是灰白色水磨石,踩上去冰凉刺骨。
四周墙壁光秃秃的,连通风口都没有,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发霉的味道。
左右走廊的门全锁死了。
光头不信邪,抬腿狠狠踹了一脚。
“砰”的闷响后,门板纹丝不动,连灰尘都没震下分毫。
“操,这破门是焊死的?!”光头倒吸凉气,捂着脚龇牙咧嘴地骂道。
众人目光扫过紧闭的门,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光头见状,也不再叫嚷,赶忙跟上。
到了二楼,结构与一楼相仿,墙上却开始出现照片。
银色金属框,每隔两三米挂一张。
全家福、毕业照、婚礼照……
照片里的人笑得灿烂,可当手电扫过时,诡异的一幕出现:
照片里的光线似乎在流转,像拍摄时打了闪光灯,但人却像被定格般一动不动。
周逸凑近查看,照片下方贴着日期标签,全是末日前的时间,最近的也在半年前。
光头试探着问:“这照片里的人……现在还活着吗?”
赵磊冷哼,“现在大概不是伪人就是尸体。”
光头烦躁地啧了一声:“你小子就不能往好处想?”
“别看了,走。”
秦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两人。
三楼。
楼梯间的灯光开始变暗,墙壁颜色深了一号,成了压抑的浅灰色。
墙上照片也变了,不再是生活照,而是清一色的证件照。
蓝底背景,一寸或两寸大小,照片里的人面无表情,眼睛直勾勾盯着镜头,像失去了灵魂。
照片下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冰冷的编号。
光头看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嘟囔道:“这摄影师可真行,照得跟通缉令似的。”
赵磊眼神一转,幽幽接话:“我看更像停尸房的标签。”
光头头皮一麻,低骂一声:“你tm能不能闭嘴!不嫌瘆得慌!”
他嘴边骂着,脚下步子明显加快了几分。
四楼走廊肉眼可见地变窄,原本能并排走三人的宽度,现在勉强挤下两人。
照片成了单人照,纯黑或纯白背景里,人神情呆滞,眼眶深陷,颧骨凸出,像许久没睡,又像被抽干了生气。
手电光扫过的瞬间,秦风余光瞥见一张照片。
抬眼时,原本直视镜头的人已经偏过头去。
霎时,一股寒意顺着后背爬上脖子。
秦风不敢停留,将手电端平,死死盯住前方的路。
“它们在动……”光头声音发紧,带着难掩的颤抖。
“别看,只管往前走。”秦风语气平稳,稳住众人心神。
走在光头后面的周逸拍了他一把,低声嘱咐:“别看两边,看前面的后脑勺。”
光头苦笑,“他后脑勺也没长眼睛啊。”
走在最前的赵磊冷冷丢下一句:“那就看林越的后脑勺。”
光头低骂一声,紧绷的肩膀稍稍缓和,脚步也稳了些。
五楼墙壁成了深灰色,走廊里开始有声音回荡,隐约能听到无数人在耳边呢喃。
声音从墙内、天花板上、地板下涌出来,听不清内容,只在耳边萦绕,又像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墙上的照片渐渐模糊,人脸糊成一团,只剩几个黑窟窿,五官像被硬生生从照片里挖走。
赵磊拔出匕首,周逸迅速顶上弩弦,光头握刀的手也微微发抖。
“不要停,不要跑,快步走。”秦风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咬得极重。
通往六楼的楼梯间更诡异,水泥台阶忽高忽低。
每抬一次都不在预料的高度,没走几步,众人双腿便开始发酸。
光头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栽去,好在赵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背包将他拽稳。
背带勒进肩膀,疼得光头闷哼一声。
“谢了……”光头心有余悸地道谢。
“少废话,看路。”赵磊不耐烦地催促着。